法槌落下那一刻，全場都以為我徇私_第 2 章 晚上九點

第 2 章

晚上九點，我推開家門。

客廳裡燈火通明。

沙發上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陳桂芝。

她頭上纏著一塊熱毛巾，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哼哼唧唧。

李偉正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裡出來。

看到我換鞋，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面無表情地把湯放在茶几上。

“陳大姐，先喝點熱湯。”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她為什麼在這裡？”

我換好拖鞋，走到客廳中央。

李偉直起腰，擋在陳桂芝面前。

“陳大姐從法院出來後，在路邊暈倒了。”

“她是個單親母親，女兒剛死，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我看著茶几上那碗飄著蔥花的排骨湯。

那是我昨天晚上熬的，準備今天下班回來喝的。

“市醫院離法院只有兩個路口。”

我平靜地說。

“暈倒了應該去急診，而不是來我家。”

陳桂芝聽到我的聲音，猛地睜開眼。

她一把掀開頭上的毛巾，死死盯著我。

“你還敢回來？”

“你這個賺黑心錢的法官，你住這麼好的房子，都是喝我女兒的血買來的。”

她突然激動起來，伸手就去掀茶几。

李偉趕緊按住她。

“陳大姐，別衝動，你的身體要緊。”

我看著陳桂芝。

“這是我家。”

“請你立刻出去，否則我報警定你私闖民宅。”

李偉猛地轉過身，怒視著我。

“周時琳，你是不是人？”

“她女兒剛剛因為你的判決死不瞑目，你現在還要趕她走？”

我指了指門口。

“我的判決是基於法律，不是基於她的眼淚。”

“帶她走。”

李偉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我偏不走。”

“她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刺激，我必須看著她情緒穩定下來。”

陳桂芝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跌跌撞撞地衝向客廳角落的展示櫃。

那是我的書櫃，裡面放著我從業以來的卷宗影印件和一些榮譽證書。

“都是些騙人的東西。”

她發瘋一樣把櫃門拉開，把裡面的資料一本本扯出來，狠狠砸在地上。

“我讓你當法官。”

“我讓你賺黑心錢。”

嘩啦啦。

紙張散落一地。

我的一本獲獎證書被她踩在腳下，塑膠外殼瞬間裂開。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住手。”

陳桂芝用力掙扎，反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偏頭躲開，順勢將她往後一推。

她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立刻捂著胸口嚎叫起來。

“打人啦，法官打人啦。”

李偉徹底被激怒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餐桌的邊緣，一陣鈍痛。

“周時琳，你敢動手？”

他把陳桂芝護在身後，像看著仇人一樣看著我。

“她在毀壞我的私人物品。”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襬。

“我是在制止她的侵權行為。”

李偉冷笑。

“侵權？”

“你把人家女兒的命都弄丟了，人家毀你幾本書怎麼了？”

“你這叫罪有應得。”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李偉，你是警察。”

“什麼時候警察也支援用破壞他人財產來發洩情緒了？”

他死死盯著我。

“從你今天在法庭上敲下那該死的法槌開始。”

“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陳大姐就在這住一天。”

“直到你向她低頭認錯，公開向社會道歉為止。”

我走到門邊，拿起車鑰匙。

“既然你覺得她比我更適合待在這個家裡。”

我拉開大門。

“那你們好好住。”

李偉在背後怒吼：

“周時琳，你今天敢跨出這個門，我們就分居。”

我沒有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