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她，比愛我早一天_第 6 章 時間就像一條不動聲色的河流

第 6 章

時間就像一條不動聲色的河流。

能沖刷走淤泥，也能打磨出鑽石。

兩年後。

中國，北京，798藝術區。

我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V領西裝，踩著七釐米的高跟鞋，站在展廳入口處。

短髮被打理得幹練颯爽，紅唇奪目。

今天是“破鏡，後現代女性視覺藝術展”的全球首回。

我是總策展人，秦一苒。

“Rachel，剪彩儀式馬上開始了，各家媒體都到了。”

助理小林遞給我一份流程單。

“好，我馬上過去。”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突然在不遠處的一根承重柱旁停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黑色衝鋒衣，頭髮有些長且凌亂，下巴上全是沒有打理過的青茬。

他的胸前掛著一臺陳舊的單反相機。

是裴錦。

兩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意氣風發的男人，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彷彿怕一閉眼，我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當我的視線冷冷地掃過他時，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立刻邁開腿朝我走來。

卻被安保人員攔在了紅毯外圍。

“先生，請出示媒體證或邀請函。”

裴錦胡亂地在口袋裡翻找著，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我是來找她的......一苒！一苒你看看我！”

幾個閃光燈對準了他。

我皺了皺眉，對小林耳語了幾句。

安保人員將他引到了展廳後側的休息室。

十五分鐘後。

我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裴錦正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無血色。

聽到門響，他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

“一苒......”

他看著我，眼底的淚光瞬間湧了出來。

他試圖伸出手碰我，卻在看到我袖口那枚閃亮的鑽石袖釦時，自慚形穢地縮了回去。

“你......真的在這裡。”

我走到他對面，隔著茶几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有事嗎？”我的語氣，像在問一個陌生的迷路者。

裴錦被我冰冷的態度刺痛了。

他痛苦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找了你兩年。兩年。”

他抬起頭，那張曾經讓我迷戀的臉上寫滿了滄桑。

“我去了你在國內所有的親戚家，我找了私家偵探，我甚至差點去報人口失蹤。”

“你為什麼那麼狠心？連一句話都不給我留，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地獄裡！”

倒打一耙，推卸責任，永遠是他的拿手好戲。

我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地獄不是你自己建的嗎？裴錦。”

我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怎麼？你的靈感繆斯，你那1913天的風景呢？陪不下去你了？”

聽到這個數字。

裴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你知道了......你果然都知道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茶几前。

雙手死死抓著桌子邊緣，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苒，你聽我解釋！那個部落格只是我為了排解工作壓力搞的秘密樹洞！我沒有出軌，我從來沒有碰過她！”

“她根本配不上我碰她！她肚子裡的野種是她跟一個酒吧男搞出來的！她就是用這個來威脅我上位，她是個瘋子！”

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

想用貶低另一個女人的方式，來抬高他對我的“忠誠”。

“裴錦，你真噁心。”

我打斷了他的歇斯底里。

“你不碰她，是因為你嫌她髒，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完美的精神寄託，而她剛好填補了你的自負？”

我俯下身，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你把她放在鏡頭中央，給她所有偏愛，事事以她為先，轉頭卻對我說你的精神是乾淨的。”

“你不僅背叛了婚姻，你連擔當都沒有。”

我的話像刮骨的鋼刀。

一片片削下他偽善的面具。

裴錦絕望地搖頭，眼淚打溼了骯髒的領口。

“不是的，我愛的是你，一苒，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兩年我工作室倒閉了，我什麼都沒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做的排骨湯。”

“求求你，重新給我一次機會，我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

他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褲腿。

我微微往後一退，他的手抓了空。

“秦總。”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英倫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我的上司，也是這次巡展的資方代表，Arthur。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錦，眉頭微挑。

“遇到麻煩了嗎？需要我叫安保嗎？”

我看著裴錦眼底閃過的自卑與驚恐。

轉身挽上了Arthur的手臂。

“不需要。”

我微笑著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認錯人的流浪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