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無趣丈夫的大眾點評小號後_第 4 章 他愣在原地
第 4 章
他愣在原地。
分診臺的護士正拿著碘伏準備給雲夏處理傷口。
裴天闊下意識地鬆開了攬著雲夏肩膀的手,將手背在身後。
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急救室。
他先是低聲跟雲夏和護士交代了幾句什麼,然後整理了一下因為小跑而微微散亂的領帶。
邁著沉穩的步子,推開了我這間急診室的門。
“你怎麼搞成這樣?”他走到我床邊,眉頭輕輕皺起。
語氣裡沒有慌亂,而是帶著一種熟悉的責備。
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看到他抱著雲夏衝進來的樣子,我大概真的會以為,這個男人天生就缺乏焦急這種情緒。
“不小心喝了含海鮮的飲料。”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外面吃東西前要看清楚配料表。你怎麼總是不長記性?”
他嘆了口氣,在病床邊緣坐下。
“還好只是輕微的過敏,不然我真的會被你嚇死。”
輕微過敏。
我看著床頭掛著的皮質類固醇和抗休克藥物的輸液袋。
“你的那個大局結束了嗎?”
他面不改色。
“沒結束我也過來了。在外面接到徐助理電話說你進了急診,我心臟都揪起來了。”
“雲夏也參加那個局了?”我指了指門外。
雲夏正舉著包紮好的一根手指,隔著玻璃朝裡面張望。
裴天闊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是實習生,跟著徐助理去見見世面。剛才她不小心打碎杯子劃傷了手,我就順路把她也捎過來了。”
他伸出手,試圖把垂在我臉頰邊的一縷頭髮撥走。
“手還疼嗎?”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碰觸。
他的手懸在半空,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語瀟,你這是幹什麼?我推掉了一個幾個億的應酬,火急火燎趕來看你,你就用這種態度對我?”
“我沒有要求你推,是你自己要來的。”我閉上眼睛。
“你覺得是我願意來?如果今天劃傷手的是你,我絕對會陪你。”他收回手,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可是今天死裡逃生的是我,劃傷手的是她。
而你,是陪她來的。
“裴天闊,你先去照顧她吧。實習生受了這種工傷,裴總確實該負責到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你繼續鬧。我看你現在狀態好得很,除了脾氣大點,什麼事都沒有。”
他轉身走到門邊,手握著門把手停住。
“這兩天專案快收尾了,我不回來住了。下週等我忙完,帶你去三亞吹海風。”
那是他常用的大棗。
每次對我發完脾氣,或者自知理虧後,總會丟擲一個空頭支票來緩解氣氛。
“好。”我沒有睜眼。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他和雲夏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一刻,我真的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人在絕望到極致的時候,不是聲嘶力竭,而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第二天出院,我沒回那個大平層。
我直接去了法國藍帶駐中國辦事處,遞交了前往巴黎主校區進修的最終確認函。
這個機會我等了三年。
三年前,我要去的時候,他溫和地拉著我的手說:“語瀟,我胃不好,你走了誰給我煲湯?留在國內,我養你。”
我就這樣被他這句情話,困在灶臺前整整三年。
距離飛往巴黎的航班起飛,還有三天。
我用這三天,開始了漫長而仔細的清理。
我把衣帽間裡他買給我的所有衣服、包包,甚至是我用過的護膚品,全部分類打包。
我買的那些鍋碗瓢盆、情侶水杯,全被我丟進了樓下的可回收垃圾桶。
我不是在收拾行李,我是在銷燬我存在過這裡的證據。
最後一晚,他出奇地回來了。
帶了一束開得極好的香檳玫瑰。
他看著空蕩蕩了一半的客廳,有些驚訝。
“怎麼把那些花草都扔了?家裡看起來好空。”
我坐在沙發上摺疊著最後幾件針織衫。
“起蟲了,不喜歡就扔了。”
他沒放在心上,把花插進唯一留著的花瓶裡。
走過來,從背後攬住我的肩膀,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機票我讓徐助理訂好了,下週二下午的飛機。三亞那邊我訂了最偏靜的獨棟別墅,這次只有我們兩個,誰也不理,好不好?”
他溫和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側。
“好。”我順從地點點頭。
“乖。”他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髮,“明天我要去鄰市出差,週一才回來。你這兩天自己收拾行李,別拉下東西。”
“放心,我會收拾乾淨的。”
週六清晨,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拖著那個帶著小熊掛件的行李箱出了門。
防盜門鎖釦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我站起身,刪除了手機備忘錄裡他愛吃什麼、他過敏什麼的所有記錄。
登出了我的大眾點評、微信、以及所有可以透過國內網路找到我的社交賬號。
把那枚他三週年送我的鎖骨鏈,放在了冰冷的餐桌正中心。
中午十二點,我登上了一架飛往戴高樂機場的越洋航班。
舷窗外,是這座城市冬日裡第一場遲來的初雪。
裴天闊,你和她的A計劃,慢慢看吧。
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