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說我兒子放火燒陽台,可我兒是腦癱_第8章 8那個晚上
8
那個晚上。
整個小區都在談論張紅豔的事。
微信群裡炸開了鍋。
幾百條訊息刷屏。
有人罵。
有人笑。
有人在那裝好人。
說自己早就看出了張紅豔不是好人。
“我就說嘛,那孩子那麼可憐,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林微也是不容易,一個人帶個殘疾孩子。”
“以後咱們得多幫幫人家。”
“那個提供影片的小夥子是誰啊?真不錯!”
看著這些文字。
我只覺得噁心。
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昨天還在罵我是“護犢子的潑婦”。
今天就開始稱我是“堅強的母親”。
這個世界。
從來不缺好人。
缺的是在壞人猖狂時,敢站出來的好人。
缺的是在真相大白後,能反思自己的人。
我關掉手機。
不想再看那些虛偽的嘴臉。
陳希已經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輕,很勻。
我坐在床邊。
看著他熟睡的臉。
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
“陳希,壞人被抓走了,咱們贏了。”
但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依然被鎖在這個殘破的身體裡。
依然無法像正常孩子一樣奔跑。
無法叫一聲媽媽。
這場勝利。
對他來說。
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依然是那個被世界遺棄的角落。
那個被人嫌棄的累贅。
想到這。
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但我知道。
不能哭。
我要堅強。
我要做他的鎧甲。
做他的城牆。
哪怕外面狂風暴雨。
我也要護他周全。
第二天早上。
我推著陳希出門。
樓道里的油漆已經被清理了一半。
是物業清理的。
那個經理見到我。
滿臉堆笑。
“林微啊,昨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們說。”
我看著他。
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有些尷尬。
下了樓。
陽光很好。
空氣裡也沒有了那股刺鼻的油漆味。
幾個鄰居看見我們。
主動打招呼。
“林微,帶孩子曬太陽呢?”
“這孩子今天穿得真精神。”
要是放在以前。
我會很感動。
會覺得人間有愛。
但現在。
我只覺得諷刺。
我沒理他們。
推著陳希徑直走向小區的長椅。
把他抱下來。
放在長椅上。
讓他曬太陽。
陽光灑在他臉上。
他眯起眼睛。
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他在笑。
這一刻。
世界彷彿靜止了。
沒有張紅豔。
沒有流言蜚語。
只有我和陳希。
還有這溫暖的陽光。
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看著他。
心裡一片寧靜。
突然。
一個小皮球滾到了我的腳邊。
緊接著跑過來一個小男孩。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
長得虎頭虎腦。
他看到陳希。
停住了腳步。
好奇地打量著。
“阿姨。”
他奶聲奶氣地問。
“這個小弟弟為什麼不走路啊?”
我心裡一緊。
準備迎接他父母的責罵。
或者那句“別亂看”。
但是。
沒有。
一個年輕的少婦走了過來。
她蹲下身。
摸了摸兒子的頭。
溫柔地說。
“這個小弟弟生病了。”
“所以他需要我們更多的愛護。”
“你要把球給他玩嗎?”
小男孩看了看手裡的球。
又看了看陳希。
然後走過去。
把球塞進了陳希的手裡。
“給你玩。”
他說。
陳希的手指動了動。
雖然抓不住。
但他感受到了那份善意。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一刻。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原來。
這世界上。
並不是只有惡意。
並不是只有張紅豔。
並不是只有那些牆頭草。
還有純真的孩子。
還有善良的母親。
還有那一抹。
穿透黑暗的陽光。
那個少婦站起身。
對我會心一笑。
推著孩子走了。
沒再多說什麼。
但這已經夠了。
這比任何道歉。
任何賠償。
都更有力量。
我擦乾眼淚。
看著陳希手裡那個藍色的小皮球。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來自一個陌生人的善意。
我深吸一口氣。
抬頭看向天空。
天很藍。
雲很白。
我知道。
這場仗。
我們贏的不僅僅是對張紅豔。
我們贏回了對生活的希望。
贏回了相信美好的勇氣。
雖然陳希依然殘疾。
雖然我依然艱難。
但只要心裡有光。
路。
就在腳下。
我握緊陳希的手。
“走。”
我說。
“咱們回家。”
“媽媽給你做飯。”
“做你最愛吃的雞蛋羹。”
陳希“啊”了一聲。
像是在回答。
也像是在歡呼。
陽光把我們母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長。
那是希望的影子。
那是新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