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亡子守孝三年,負心帝王瘋了_第10章 只有我自己知道
第10章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累了。
這場復仇,耗盡了我所有的心力。
我需要時間,來舔舐自己的傷口。
我也需要時間,來想清楚未來的路。
兄長蘇彥之來找過我。
他問我:「晚卿,你真的想好了嗎?把權力交出去,萬一......」
「兄長,」我打斷他,「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選的人。」
「更何況,」我看著他,微微一笑,「這天下,只要有蘇家軍在,便亂不了。」
蘇彥之看著我,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你好好休息,朝中的事,有我。」
送走兄長,我換上一身素服,獨自去了珩兒的衣冠冢。
那是我為他修建的,就在皇宮一處僻靜的角落。
我坐在墓前,絮絮叨叨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珩兒,孃親為你報仇了。那些害過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你父皇......他也很後悔。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孃親接下來,會為你守孝三年。這三年,孃親會一直陪著你。」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我。
我靠在墓碑上,感受著那冰冷的石塊,彷彿能感受到一點兒子的氣息。
眼淚,無聲地滑落。
珩兒,對不起。
孃親現在才明白,權力、地位,都比不上你在我懷裡的那一點點溫度。
如果可以,我寧願什麼都不要,只求你,能平安長大。
三年的時光,轉瞬即逝。
這三年裡,我深居簡出,日日陪在珩兒的衣冠冢旁,為他念經祈福。
朝堂之事,我一概不問。
兄長蘇彥之沒有讓我失望,他聯合幾位顧命大臣,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大周朝在經歷短暫動盪後,很快恢復平穩,甚至比蕭承淵在位時,更加繁榮。
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
而長信宮裡的那個人,卻像是被整個世界忘了。
偶爾有宮人提起,說那個廢帝,已經瘋了。
他時常在夜裡,對著空蕩蕩的宮殿,哭喊著一個孩子的名字。
我聽了,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都是他應得的。
守孝期滿的那一天,兄長帶著百官來到我的宮門前,請我出關,登基為帝。
他們說,小皇帝年幼,難當大任。
國不可一日無君,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看著跪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人,心裡卻一片平靜。
做皇帝嗎?
這個曾經被無數人追逐的至高之位,對我來說,已經再沒有半分吸引力。
我拒絕了。
「兄長,我的心,已經死了。」我對蘇彥之說,「這龍椅,誰愛坐誰坐吧。我只想去一個地方,安安靜靜地過完下半生。」
蘇彥之還想再勸,我卻心意已決。
我把監國公主的印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兄長,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
最終,在我的堅持下,蘇彥之接受了百官的擁立,登基為帝。
而我,則在辦完所有交接後,悄悄離開了皇宮。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
我換上平民衣服,帶上些簡單的行囊,像一隻終於掙脫牢籠的鳥,飛向更廣闊的天地。
我去了江南,看小橋流水,聽吳儂軟語。
我去了塞北,看大漠孤煙,賞長河落日。
我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
我的心,在旅途中,一點點被治癒。
我不再是那個被仇恨裹住的蘇晚卿,也不再是那個權傾朝野的監國公主。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失去過孩子的母親。
多年後,我回到了京城。
那時的京城,早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更加繁華,也更加安寧。
我在城郊開了一家小醫館,用我早年學過的一點淺薄醫術,為附近百姓看病。
來看病的人,大多是些婦孺。
我尤其擅長看兒科。
每當看著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我都會想起我的珩兒。
心裡依然會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溫暖。
有一天,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抱著一個發著高燒的孩子,衝進了我的醫館。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看著那孩子燒得通紅的小臉,立刻把他接了過來,開始施針、喂藥。
忙了許久,孩子的燒終於退了下去。
那婦人千恩萬謝,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她告訴我,她是當朝安樂侯的夫人,這孩子是她的獨子,寶貝得很。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臨走時,她忽然看著我,問道:「大夫,我怎麼覺得,您有些眼熟?」
我搖了搖頭:「夫人認錯人了。」
她沒有再追問,抱著孩子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轉身回到內堂,從一箇舊木盒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撥浪鼓。
那是珩兒生前最喜歡的玩具。
我輕輕搖了搖,清脆的鼓聲,在安靜的醫館裡迴響。
「珩兒,你看到了嗎?孃親,現在過得很好。」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我的人生,在經歷了徹骨寒冬之後,終於迎來了屬於我的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