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雪_第15章 接下來的日子

第15章

接下來的日子，朝廷上下風聲鶴唳。

我在早朝上連發三道旨意：一，著沈笠為江南巡查使，徹查陳家產業及地方官場；二，命刑部、大理寺會審趙允餘黨，從嚴從重，一個不留；三，昭告天下，追查叛將趙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時間，京城的大牢人滿為患。

每天都有官員被摘了烏紗帽，押入大獄。

那些曾經與趙允、陳之忠往來密切的人家，或被抄家，或被流放。

京城的官道上，時常見到一隊隊囚車駛過，哭喊聲不絕於耳。

百姓們從最初的驚恐，慢慢變成了習慣。

茶樓裡有人拍著桌子道：「痛快！這些官老爺終於有人治了！」

也有人瑟縮著脖子，小聲說：「這太后的手段，也太狠了些......」

無論百姓怎麼議論，我都不在乎。

這江山，本就是先帝用命換來的。他用命換來的江山，不能被蛀蟲蛀空。

蕭宏這些日子似乎也長大了許多。

他每天都來暖閣看我處理朝政，不再多問，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

偶爾抬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靜。

我有時覺得，他和他父親像極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母后。」

「嗯？」

「那些人，都抓完了嗎？」

我放下硃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朝中的蛀蟲，暫時清理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些藏在暗處，需要時間慢慢挖。」

蕭宏點了點頭。

「母后辛苦了。」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踮起腳，想要幫我揉揉肩膀。

我笑了笑，抱起他放在膝上。

蕭宏很輕，像一片羽毛。

他的小手搭在我肩頭，有模有樣地按了幾下。

「母后，兒臣想多學點本事。」

「你想學什麼？」

「騎射、劍術、兵法。」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治理天下之道。」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

「這些，母后都會給你找最好的先生。但你記住，學這些不是讓你去殺人的，是讓你將來做一個明君，讓你的子民能過上好日子。」

蕭宏用力點頭。

「兒臣記住了。兒臣要像父皇一樣，做一個人人都敬仰的皇帝。」

我先是一怔，隨即緩緩搖頭。

「不，你要比他更好。」

蕭宏不解地望著我。

「你父皇有他的苦衷，可他做錯了一件事。」我輕聲道，「他太信任身邊的人，以為那些臣子會替他守護好江山。」

我捧起他的臉，一字一頓。

「你要記住，真正的明君，不是把江山託付給臣子，而是讓臣子知道，這江山，永遠只有一個人說了算。」

蕭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那母后呢？母后說了算嗎？」

我笑了。

「母后暫時說了算。等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母后就把這江山還給你。」

蕭宏急了，摟住我的脖子。

「兒臣不要母后把江山還給兒臣，兒臣要母后永遠陪在兒臣身邊，一起坐這江山。」

我拍了拍他的背，沒說話。

永遠。

上一世我也以為能永遠。

可這世上的永遠，從來都熬不過人心的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