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之後,啞巴災星開口了_第十八章 他攥緊雙拳
第十八章
他攥緊雙拳,胸口劇烈起伏。
我抬眼望向他,眉梢微挑,語調輕淡,反問出口:
“是嗎?”
我沒有繼續同謝臨淵口舌糾纏。
爭辯於此刻已經毫無意義,是非曲直,不該私下定論。
我輕輕開口:“凡知曉宮中舊年秘事者,速至東宮正殿。文武百官,即刻到此。”
言靈的力量穿透宮牆,越過街巷。
一道道傳喚,不受人力阻攔,送入每一個該到場人的耳中。
不多時,腳步聲從殿外湧進來。
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步入殿內,神色驚疑不定。
幾名鬢髮斑白的老臣,還有當年僥倖活下來的老內侍,也被引至此處。
謝臨淵見到這陣仗,臉色徹底褪盡血色。
他向前踏出半步,想要喝止,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扼住。
我側過目光,看向那名佝僂的老內侍。
“把你二十多年前的親眼所見,原原本本說給所有人聽。”
老內侍身軀微微顫抖,卻掙脫不開言靈的約束,他一字一句開了口。
“當年皇后久久不能有孕,為穩固後位,對外謊稱身懷龍裔。”
“暗地裡,尋來民間剛出生的男嬰抱入宮中,對外宣稱是皇家血脈,那便是如今的太子謝臨淵。”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響。
老內侍頓了頓,繼續往下述說。
“九年前,老皇帝偶然臨幸一名低微宮人,宮人珠胎暗結。”
“訊息洩露,彼時尚且年少的謝臨淵,擔心自己的地位崩塌,派出人手,務必除掉那名宮人與腹中孩兒。”
“是我於心不忍,冒險暗中放行,助那宮人逃出皇宮。她誕下了一名女嬰。”
每吐出一句,謝臨淵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那些埋藏深宮二十餘年的陰暗舊事,被當眾攤開在所有人眼前,無處躲藏。
講到末尾,老內侍垂手退到一旁。
謝臨淵渾身劇烈發抖,腳下踉蹌著向後連連退去,狠狠撞上身後的書桌。
書桌轟然翻倒,堆疊如山的奏摺文書嘩啦啦散落滿地,紙片四下翻飛。
他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嘴唇反覆哆嗦。
二十餘年,他苦心經營賢明儲君的名聲,竟全部建立在一場巨大的謊言之上。
他不是天命所歸的天之驕子,不是大周皇室正統。
自始至終,他不過是皇后拿來固寵的一件贗品。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誰。
滿朝文武面面相對,各色情緒寫在臉上。
有震驚也有惶恐,還有人看向立在我身側,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阿苓身上。
禁衛接到我的示意,邁步上前,摘下謝臨淵頭上那枚象徵太子身份的玉冠。
玉冠墜落,脆響一聲,碎在青磚地面。
曾經風光無限的儲君,就此被卸去全部身份。
由兵士押解,送往天牢,等候後續三司會審。
東宮大殿,只餘下滿地狼藉。
大周的朝堂經歷了短暫劇烈震盪。
老臣們連夜會商,核對人證,比對舊事線索,一層層確認阿苓的身世。
流言被一一理清,這位流落在十萬大山的孤女,確確實實,是老皇帝留存於世間唯一的血脈。
朝野上下幾經權衡,最終定下決議,迎阿苓入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