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_第八章 8江寒聲將我安置進了一處很幽靜的高級墓園
第八章
8
江寒聲將我安置進了一處很幽靜的高階墓園。
他特意將我爸媽遷了過來,就在我旁邊。
江寒聲給我挑的照片還是五年前的。
照片裡的我昂著下巴,笑得驕傲又神氣,像過去極了對他頤指氣使,讓他去給我整理裙襬、買奶茶時的樣子。
是他記憶裡最鮮活的宋知暖。
下葬那天,江寒聲一直死死繃著臉,像是靠著最後一口氣撐著。
直到骨灰盒被緩緩放進土裡的那一刻。
江寒聲猛地撲到墓碑前,十指胡亂地扒著溼潤的新土。
泥土鑽進他的指甲縫,混著血跡。
可他渾然不覺,只想把我從這片冰冷的地下拽回人間。
蘇若紅著眼眶衝上去攔他,卻根本摁不住。
江寒聲趴在墓碑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石面,聲嘶力竭地吼著:
“不要,不要!”
“宋知暖,你出來!”
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料,手指在骨灰盒上摩挲。
蘇若站在一旁,眼淚止不住地流,卻再也邁不動步子去打擾他。
“五年了,我快要不記得你的長相了。”
“我怕我會忘記。我真的怕......”
江寒聲一遍遍地蹭著那冰冷的石面。
“對不起,是我來得太晚了。對不起......”
“是我不好。知暖,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
他忽然又慌亂地去摸骨灰盒。。
指尖顫抖著,彷彿隔著那層木頭就能觸到我割腕的傷口。
“你明明以前膽小又怕痛。我親手摸過那道傷口。”
“宋知暖,你告訴我,你下刀的時候......痛不痛?”
我飄在江寒聲身邊,看著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
想伸手去安撫他的眉,想告訴他我不痛,可我開不了口,只能陪著他一起無聲地流淚,魂體都在發顫。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便更加絕望地哀求:
“我求求你,都是我不好。”
“你不要死,你真的不要死。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蘇若也跟著哭的泣不成聲。
看著江寒聲終於把那份懸在心裡五年的恨意哭成了愛意。
“寒聲,不痛的。”
“在那一瞬間,我是解脫的。”
蘇若和江寒聲的分手,沒有爭吵,只有默契的瞭然。、
臨走前,江寒聲看著她:
“對不起。”
蘇若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那座新立的墓碑上。
“你該說對不起的,另有其人。”
她頓了頓,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那是她最後一次對他流露溫柔:
“江寒聲,保重。”
蘇若走了,再沒回頭。
江寒聲卻留在了國內。
他時常會來看我,帶著我以前喜歡的花,愛吃的甜品和奶茶。明白傅霆為什麼要執念於那款過季的婚紗。
那是我唯一想穿的婚紗。
江寒聲開始絮絮叨叨。
他就坐在我墳頭,背靠著冰冷的石碑,不再像那個意氣風發的江總,倒像個年邁的老頭子,對著空氣,對著黃土,講這五年。
他講他怎麼在異國他鄉熬夜畫圖紙,講他怎麼一筆一筆攢下第一桶金,講他怎麼把那個曾經看不起他的世界踩在腳下。
他講得很細,細到今天吃了什麼,見了誰,說了什麼話。
我飄在半空中聽著。
就好像這五年,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好像他就坐在我對面,一邊幫我整理裙襬,一邊說我嬌氣,而我還能像以前那樣,昂著下巴,不屑地哼一聲。
我一直陪在他身邊,看著他鬢角漸漸冒出的白絲。
江寒聲活成了我的墓碑。
而我,成了他唯一的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