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命硬克人,東北養母卻偏要認我當閨女_第4章 4村民沒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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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沒等到天亮。
半夜,銅鑼突然響遍全村。
我睜開眼時,窗外已經被火把照得通紅。
幾十個人堵住院門。
我親爹抱著弟弟的牌位,站在人群最前面。
“交出災星!”
“桂芬的棚子塌了,腿斷了,我的手也廢了!”
“再留她,全村人都得死!”
陳桂芬拎起劈柴斧,一瘸一拐地站到門口。
“再喊一句災星,老孃先讓你變流星。”
村長沉著臉。
“桂芬,她只是你撿來的孩子。”
“犯不上為了她,跟全村作對。”
斧頭砰地剁進門檻。
“房子是我的,鍋是我的,閨女也是我的。”
“哪樣輪得到你們安排?”
我站在她身後。
“把我交出去吧。”
啪!
一個大 逼兜落在後腦勺上。
我差點一頭撞上門框。
陳桂芬看都沒看我。
“那小鬼兒又附身了?”
“都啥時候了,還在這兒犯矯情病。”
“等老孃打完這場,再收拾你。”
我親孃突然將火把扔進柴堆。
“她不出來,就連屋一起燒!”
乾柴轟然炸響。
火舌順著院牆躥上屋簷。
陳桂芬提起水桶便衝過去。
我爸從背後一棍打在她肩上。
她撲倒在火前,額頭撞上石頭,血順著臉往下流。
我爸越過她,抓住我的手腕。
“五千塊,不能白扔!”
陳桂芬抱住他的腿,張嘴便咬。
“撒開我閨女!”
我爸吃痛,抬腳踹她。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中他的鼻樑。
“滾!”
血噴了我一手。
以前別人打我,我從來不還手。
還手有什麼用?
打完一場,後面還有無數場。
可陳桂芬說,活著就得吃飯。
有人搶我的飯,我就護飯。
有人砸她的鍋,我就護鍋。
有人打她——
我就打回去。
混亂中,老黃牛被火驚到,掙斷韁繩衝向河邊。
趙二狗躲閃不及,被木樁撞下斜坡。
冰面咔嚓一聲裂開。
他連喊都沒喊出來,便沉了下去。
“二狗!”
趙二狗他娘跪在冰窟窿邊,伸手亂抓。
冰面還在開裂。
沒人敢靠近。
水下那隻小手拍了兩下,徹底消失。
她突然轉身撲向我,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
“你克了我兒子!”
“你賠他的命!”
所有人都看著我。
和我被綁在老槐樹上那天一樣。
只要有人死了,就是我害的。
我看向冰窟窿。
趙二狗罵過我,拿石頭砸過我,還偷過陳桂芬的錢。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桂芬卻拖著傷腿踏上冰面。
“繩子拿來!”
村長一把攔住她。
“冰還在裂,你也想死?”
“那是個孩子!”
她將繩子綁在腰上,趴下去摸索冰窟窿。
裂縫已經爬到了她身下。
冰面猛地一沉。
半截身子瞬間墜入水裡。
“陳桂芬!”
我撲過去抓住她。
她凍得嘴唇發紫,還在往水裡伸手。
“別管我。”
“找孩子!”
我看著漆黑的河水,忽然想起她把我從這裡薅上去的那一夜。
那時候所有人都想讓我死。
只有她跳了下來。
我趴在冰面上,手伸進刺骨的水中。
“趙二狗不會死。”
河水沒有動。
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災星還裝神仙呢。”
“人都衝沒影了。”
我咬緊牙,又說了一遍:
“冰不能吃他。”
咔嚓!
陳桂芬身下的冰再次裂開。
她猛地往下沉。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指甲全部翻裂。
“老姑娘,鬆手!”
“再不松,咱倆都得下去!”
“不松。”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聽她的話。
“你不會死。”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呼嘯的風停了一瞬。
陳桂芬身下碎裂的冰塊,竟一點點聚攏,托住了她的身體。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望著冰下,聲音開始發抖。
“河水會把趙二狗送回來。”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
趙二狗他娘癱在雪裡,哭得沒了聲。
下一刻,冰層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河水逆著下游捲了回來。
一團黑影被水流托起,重重撞在冰窟窿邊。
是趙二狗。
我一把抓住他的頭髮。
陳桂芬拖著溼透的身體爬過來,抱住我的腰。
我們將趙二狗拖上冰面。
他的臉已經青了。
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趙二狗他娘試探著摸了摸他的鼻子,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死了!”
“我兒子真讓她剋死了!”
村民重新圍了上來。
“剛才就是碰巧!”
“河水哪會聽她的?”
“燒死她!不然下一個就是咱們!”
火把從四面八方逼近。
我跪在趙二狗面前。
冰水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能醒。”
沒有反應。
一支火把砸到我腳邊。
火星燒著了我的褲腳。
“他能醒。”
還是沒有反應。
我親爹指著我大喊:
“看見沒有?她只會害人!”
“她根本救不了誰!”
人群再次撲上來。
陳桂芬拎著斧頭擋住我。
“誰敢過來!”
有人從後面一棍砸在她腿上。
她重重跪了下去。
我看見她腿上的木板已經被血染透。
她卻還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我前面。
“老姑娘,別怕。”
“媽在這兒呢。”
那一刻,我心裡的某樣東西突然碎了。
從前,我說的每一句話裡都有恨。
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除了讓別人死,我還能說什麼。
我按住趙二狗冰冷的胸口,一字一句開口:
“趙二狗,活過來。”
風雪驟停。
遠處那口枯了多年的老井,突然湧出水來。
院子裡被火燒焦的棗樹,一夜抽出嫩芽。
緊接著,趙二狗的胸口猛地一震。
他翻過身,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
哭喊聲戛然而止。
趙二狗趴在冰面上,劇烈咳嗽。
整個河岸,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喘氣聲。
這時,村裡那個瞎了多年的接生婆突然摸索著擠進人群。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摸過我掌心翻裂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