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捧殺了黑心攤主_第十四章 14開業那天是周六

第十四章

14

開業那天是週六。

早上七點，我推開店門，愣住了。

門口排著隊。

不是幾個人，是一整條街。

李老師站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個花籃。

“林女士，恭喜開業。”

他身後，是那些學生。

隊伍裡有人喊：“林姐，我專門從城東過來的！”

“我當初吃過你的土豆，後來你被罵走了，我後悔了好久！”

“林姐，我帶著我全宿舍來了！”

我看著他們笑了。

蘇棠負責裝盒，我負責炸。

小胖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喊得嗓子都啞了。

“排好隊排好隊！林姐的土豆管夠！”

李老師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份土豆，慢慢吃。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牆上的那行字上。

“良心比味道更重要。”

我看著那條隊伍，從門口排到街尾，拐了個彎，看不見頭。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最後一次去探視，是秋天。

周桂蘭被帶出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她。

頭髮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

她坐下來，拿起電話，沒說話。

“林晚寧。”她突然開口。

“嗯。”

“我求你個事。”

“說。”

“等我出去......你能不能幫我找個活幹？”

我看著她。

“我老了，沒人要了。”

她的聲音在抖，“兒子判了七年，出來還不知道什麼樣。我沒別的親人，出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幫我找個活，什麼都行，掃大街、看大門、撿垃圾......我都幹。”

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桌子上。

“我不想死在外面。”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不同意，哭得更厲害了。

“求你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該死......但我真的沒地方去了......”

“你可以賣紅薯。”

她愣住了。

“賣......紅薯？”

“對。”

我看著她，“賣烤紅薯。用真紅薯，不要用壞的，不要用爛的，就賣真東西。”

她的嘴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我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就是個紅薯，烤熟了就能賣。”

“你當初要是賣真鵝腿，現在也不會這樣。”

她哭出了聲。

“我以為多賺點錢就能填上我兒子的賭債。”

“用便宜貨就能多賺錢。”

“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我。

“兒子沒了，錢沒了，名聲沒了，連我自己都快沒了。”

“我就剩下這條命。”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恨意已經散了。

剩下的只有恐懼，和對自己的厭惡。

“賣紅薯吧。”我說，“用真材實料。”

“可是......我老了，沒人會來買一個老太婆的紅薯......”

“你當初賣鵝腿的時候，不也是老太婆嗎？”

她愣住了。

“你就賣真紅薯，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會有人買的。”

她哭得說不出話。

旁邊的獄警遞了張紙巾過去。

她擦了臉，深呼吸了好幾次。

“林晚寧。”

“嗯。”

“我......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恨我嗎？”

我看著玻璃那頭那張蒼老的、被淚水衝花的臉。

“恨過。”

“現在呢？”

“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沒有意義了。”

她愣了很久。

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她低下頭，“是我的貪念毀了我自己。”

“我要是早點明白，該多好。”

我沒說話。

站起來，放下電話。

她還在玻璃那頭坐著，手裡握著電話，不肯放。

我轉身走了幾步。

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隔著玻璃看我，嘴唇在動。

我讀出了那三個字。

“對不起。”

我沒回應。

轉身走出了會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