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裹紅妝_第4章 離我最近的族老突然抓住我肩膀

第4章

離我最近的族老突然抓住我肩膀：“納妾文書拿來，把她手印按上！”

納妾文書近在咫尺。

娘在旁邊落淚，溫玉站在我面前眉頭緊鎖。

一時間，砸門聲怒吼聲，亂成一片。

我膝蓋越來越低。

手指疼的失去痛覺。

鮮血滴落在納妾文書上。

比指尖更先一步接觸到納妾文書的，是一隻金履靴。

長公主的聲音穩穩在我頭頂響起：“姜家，這是動用私刑呢？”

我身上的壓制驟然一鬆。

屋內眾人跪了一地，我扶著地，踉蹌站起，看著他們此時的模樣，想哭，想笑。

長公主目光掃過，落在我身上：“姜讓，讓官表，是你遞交的？”

溫玉擋住了我的視線：“公主，姜讓是女子，族中同意，家中同意即可。”

我看不見長公主的表情，只能聽見她輕輕的嗤笑。

“姜讓拿了告身，是朝廷的官員，本朝官身，抵不過女子二字？”

竹屋內，靜謐如死。

我踉蹌著把讓官表和納妾文書呈上：“公主，讓官表不是我寫的，字跡可查。”

溫玉下意識想搶，終究手掌在半空攥成拳。

他壓低聲音，似慍怒，似擔憂。

“阿讓，你知道不認的後果是什麼嗎？”

我轉身跪拜在長公主面前：“臣欺君之罪，罪無可恕，求長公主庇佑。”

溫玉急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樣果決。

蹲身扶我時，聲音壓的又低又抖：“阿讓，我是為了你們家好。”

我沒動，低著頭反問他：“為我家好，所以堵死我的生路，逼我做賤人？”

“溫玉你是把告密書，錯寫成了讓官表。”

溫玉臉色驟然煞白。

他想解釋，喬明珠衝過來跪下：“公主，溫公子是為我，他不想我被人笑話夫君未婚便有外室，姜姑娘才華橫溢，離了朝堂也能活的很好吧。”

長公主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只有旁邊的副官呵斥：“姜讓還不是你們府上的妾，好不好，由她自己說了算。”

喬明珠臉色難看。

我未出聲。

溫玉張口便指責我：“明珠弱質女流，同為女子，你為何不幫她遮掩？”

他嚥下瞭解釋，就為了替喬明珠抱不平。

在他那我永遠等不到解釋，只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愛意散了些，痛意反而也輕了些。

雙魚玉佩被我從匣子裡拿出推到他面前。

玉佩中小團氤氳的墨色更淡了。

“同中舉人時，你說會護我一輩子，助我平步青雲。”

他神色變了。

我笑著，聲音輕了：“複本紅妝，我再用不到你了。”

“罪臣姜讓，欺君罔上，沒入掖庭......”

隨著天使高聲宣告。

娘撲過來拉住我，淚滿衣衫：“讓兒，你真要去掖庭？”

“娘，我去掖庭只是有罪，不是下賤。”

“我自幼喪父，女扮男裝，熬了多少個三伏三九，在祖母手下祈活，在這世道祈活，我拼來的活路，不是給旁人做個玩意錦上添花的。”

我聲音顫抖著，對著溫玉沒落的淚，此時氳紅了眼眶。

娘抓著我的手逐漸無力。

我邁出竹屋時，溫玉終於慌了。

他一步攔在我面前，不顧禮儀拽住我：“阿讓，我娶你做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