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了10年的弟弟，不認我這個大哥了_第四章 4我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第四章

4.

我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咳出了血絲，才難受地停下。

我擦了擦眼上咳出來的淚。

混亂的大腦這時候清醒了不少。

“對。”

“我不知道沈素素懷孕了，也不知道你們今天會來做孕檢。”

“我這趟過來找你，是為了給你送拆遷款。”

“沈素素應該告訴你了吧？你今天如果有時間，我們辦一下手續，我把錢轉給你。”

陳建坤愣了愣，有些煩躁地點了支菸：

“你跑這麼遠過來，僅僅是為了給我送錢？”

我搖了搖頭：“還送了臘肉和幹棗，不過你可能看不上了。”

“你要是還喜歡吃，就留下來，要是不喜歡的話別扔，我帶回去還能吃。”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自己都有些意外。

像是已經接受了目前的情況。

我接受變故的能力早就練出來了。

爸媽去世，家裡條件供不起兩個人上大學，只能我去犧牲。

廠裡空氣不好，久幹就會病，就會咳嗽，但咬著牙幹上幾年，也就習慣了。

再大的事情，只要喝幾瓶啤酒，睡上一覺，明天不還是照樣過？

陳建坤當了大老闆，看不上我這個大哥了。

我又能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呢？

可我的平靜反而讓陳建坤激動了起來。

“你現在已經知道我的條件了，還要給我轉拆遷款？”

“哥，商戰有一招叫作欲擒故縱，你故意演出一副一心為我的樣子，是想讓我覺得內疚嗎？”

一瞬間，我平靜的大腦猛地炸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演？”

“陳建坤，你說我在演？”

“我和陳芸高二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約好等考上同一所大學，就公佈關係，上門提親。”

“可我為了你，放棄了大學，放棄了陳芸！”

“現在陳芸已經嫁人了，我在老家那個破地方呆了半輩子，這一生已經毀了。”

“你說我對你的在乎是演的？”

我顫抖的嘶吼聲中帶著憤怒。

我死死盯著他，想看清楚他心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而陳建坤心虛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承認你為我付出了不少。”

“但是哥，當年我說了，你沒必要為了我犧牲，我沒有求你放棄上大學的機會供我。”

“你執意進廠，我也給了你反饋，為了你的健康省吃儉用給你買了臺空氣清淨機。”

“現在我也承你的情。”

“你如果要錢，就說個數字。”

“你如果不要，是你自己的原因，不是我不給。將來你別四處亂說我狼心狗肺就成。”

我沒有再回應。

他已經陌生到我完全認不出來了。

我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忽然想明白。

陳建坤從來都沒有變過。

一直都是這麼聰明，自私。

他用絕食勸我不要放棄上大學，只是為了鋪墊今天的這句“我沒有求你”而已。

他知道我不會放棄他不管。

過去的所有溫情畫面，都是他帶著目的性的經營手段而已。

“陳建業，別想了。”

“安心治病吧。”

“只當你那個弟弟，當年和爸媽一起死在了車禍中吧........”

我努力地試圖說服自己。

想著把所有拆遷款都留下來，治好肺病，然後專心經營自己的人生，為自己而活。

可是........

人生太多事，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比如我的身體。

分明有百分之八十的康復機率，可我的肺部偏偏惡化了。

我做了手術。

我被迫使用按次收費，無比昂貴的呼吸機。

我的一百多萬拆遷款，短短半年就燒光了。

而我的病情還沒有好轉。

大多時間，我都只能躺在病床上看電視。

看本地新聞中，陳建坤在釋出會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半年陳建坤經常帶沈素素來做孕檢，我們偶然遇到過幾次。

他們知道我的情況。

沈素素不忍心，讓陳建坤幫幫我。

陳建坤回應的那句話是：“他自己說不要錢的，我為什麼主動幫他？”

好像他在乎的只有“償還我的恩情”。

對我的死活並無所謂。

又兩個月過去，我徹底花光了所有積蓄，只能出院回家等死。

而陳建坤的孩子出生了。

是對龍鳳胎，子女雙全。

躺在老家的床上，我忍不住想

——如果當年我自己上了大學，沒有管他，現在過著的是不是他的人生？

應該不會吧。

我沒有他聰明，大概開不了這麼大的公司。

不過我和陳芸的孩子，應該是有了。

恍恍惚惚，我閉上了眼。

意識越來越模糊，卻好像看見人生的跑馬燈在我眼前閃過。

可惜生命走到盡頭，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