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見過，與你無舟_第8章 8

第8章 8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有些發軟。

扶住了一把椅子的靠背才勉強站穩。

“夜瀾，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爸做的事，我確實不知道。”

見我蹙眉，他趕緊解釋道。

“但這不代表我沒有錯。我錯了，從頭到尾都錯了。我用錯的方式去愛你，用更錯的方式去傷害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懷枝......和她在一起，最初只是一夜情，後來是想讓你吃醋。你從來都不爭不搶，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在乎。我怕你不愛我了，我怕我只是你身邊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人，我怕你只是因為習慣才和我在一起......”

“所以你就用出軌來試探我？”

我覺得可笑。

太可笑了。

“所以你就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從陪她吃飯，到送她禮物，到把華清池送給她，到和她上床？”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陸見深，你知道什麼叫分寸嗎？你口口聲聲說有分寸，你他媽的告訴我，分寸在哪兒？”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以為你不會知道。”

他最後只說出這麼一句話。

“是啊，你覺得我蠢。”

“不是，我只是......我不敢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一定會走，一定會不要我。所以我一邊做錯事，一邊拼命對你好······”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因為我發現你不在乎了。以前我和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你都會生氣，後來我故意在你面前和沈懷枝親密，你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看他語無倫次。

“你瘋了。”

我評價道。

陸見深愣住了。

“對，我瘋了。”

他慘然一笑。

二十四年的感情。

他說背叛就背叛。

五歲那年他在幼兒園裡把蘋果分給我。

七歲那年他為了我和比他高一個頭的男孩打架。

十三歲那年他在課本上寫滿了我的名字。

十八歲那年他翻牆來看我，摔斷了手臂上的骨頭都不肯喊一聲疼。

頂撞父親，呵護我的尊嚴。

我們曾經那麼好過。

好到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個人。

可我只想問一句。

他在沈懷枝身上蛄蛹的時候，也想著這些嗎？

我沒有問出口。

因為我不想聽他解釋了。

解釋無法洗去背叛。

十一年婚姻教會我的不是如何愛一個人，而是如何不再愛一個人。

“陸見深，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你別再來騷擾我了。”

“不不可能，我什麼時候····”

“在你威脅我的時候。”

“雖然你沒看，但法律效力是有的。”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白。

“我那天......我以為是公司的檔案......”

“對，你以為。”我點點頭，

我站起來，拎起包。

“可我不會了。”

“夜瀾！”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整個人幾乎要跪下來。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這輩子只求你這一次......”

他的手很涼，骨節突出，瘦得不像是記憶中的那隻手。

我把手抽了出來。

“你還記不記得，十八歲那年你對我說過什麼？”

他愣住了。

“你說，你會給我一個家。”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一片死水，不起波瀾。

“我等了你十一年，沒有等到。現在，我自己給我自己一個家。”

“你還愛我嗎？”

最後，陸見深問道。

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三秒。

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讓我的頭腦變得格外清醒。

“不愛了。”

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沒有回頭。

許久，跟助理說道：

“幫我訂一束白菊，送到南山公墓。墓碑上的名字是聞嵐。”

那是我母親的名字。

十八年了，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她了。

助理愣了愣，隨即點頭。

我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

天很藍，雲很淡。

媽，我想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