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見過,與你無舟_第7章 7
第7章 7
下午的時候,助理又來報,說陸見深暈倒了。
我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送醫院了嗎?”
“送了,沈懷枝送他去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表情。
“不過......沈懷枝被警方帶走之後,是保安把他背上救護車的。”
“嗯。”
我繼續簽字。
“林總,您不去看看嗎?”
“不去。”
我說得很乾脆。
可等到下班,我還是沒有忍住,開車去了醫院。
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我只是想確認他還活著,僅此而已。
病房的門沒有關嚴。
我從門縫裡看見陸見深靠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淚還是汗。
“夜瀾......”
他在夢裡喊我的名字。
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翻了個身,手在空中胡亂地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到,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夜瀾......對不起......”
我突然想起,十八歲那年,陸見深給我畫的大餅。
“夜瀾你看,以後我們會有一個家,房子不用很大,但院子裡一定要有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開花,滿院子都是香的。你就在院子裡曬太陽,我給你剝橘子。”
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嗎?
現在的陸見深說再多對不起。
那個十八歲的他也回不來了。
桂花樹沒有種,橘子也沒有剝。
“林總?”
護工端著藥盤走過來,看見我站在門口,有些驚訝。
我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然後我轉身離開了。
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來,我流產的那天,也是這樣的走廊。
也是一個人。
小腹一陣幻痛。
那個時候陸見深在哪裡?
他在華清池,在陪沈懷枝。
想起這些。
我巴不得給鬼迷心竅來看他的自己幾個巴掌。
第二天,沈懷枝被檢察院正式批捕的訊息上了新聞。
同一天,陸正鴻因涉嫌故意殺人、職務侵佔、商業賄賂等多項罪名被刑事拘留。
警方在他名下的多處房產中搜出了大量證據。
助理把新聞連結發給我時,我正在和法務開會。
會議室的大螢幕上滾動著陸正鴻被帶走時的照片。
他頭髮花白,戴著手銬,再也沒有了從前訓斥我時的威風
法務部的人看著我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繼續。”
我低下頭,翻到檔案下一頁。
“第三個議程,管理層人員調整方案。”
門突然被推開了。
陸見深站在門口,左手還貼著輸液貼,整個人瘦了一圈。
“夜瀾。”
他的聲音很輕。
法務識趣地合上資料夾,魚貫而出。
會議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來幹什麼。”
我的語氣很淡,像是在招呼一個不太熟的客戶。
“我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