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_第2章 7她說的沒錯
第2章
7
她說的沒錯。
被鎖在地下室整整三年,我早已經丟失了天賦。
可那不代表我沒有那個能力。
正想回懟,腦中系統音突然再次響起。
【宿主請注意,時間已過去12小時,距離魂穿還有6天零12小時。】
話音落地。
我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也是。
反正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只剩6天多。
即使現在爭回設計師的身份,又能如何呢?
想到這裡,那天我沒再說什麼。
可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噩夢。
無數喪屍猙獰著面孔,朝著我的臉和頭髮抓來。
嘴裡發出各種古怪的聲音。
就和那幾年我經歷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睜開眼。
這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
我媽聽到動靜跑進來。
看到我這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立馬紅了眼。
“又做噩夢了?沒事了沒事了,在家呢,安全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媽滿眼心疼。
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我的背。
“過幾天就好了,明天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可她說的不對。
過幾天也沒有好。
這樣的噩夢每天晚上都有。
有時是陸景衍的臉,有時是喪屍,還有時是地下室。
每一次我都在尖叫中醒來。
而每一次,系統音都會給我提醒。
提醒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次數多了,我精神恍惚。
甚至有自殺的念頭。
也許這樣就能提前完成穿越的任務了呢?
看我這個狀態,我媽越來越憔悴。
陸景衍也只能一次一次的開導我。
“你只是需要時間適應。正常生活而已,沒那麼可怕。”
可我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後來他們想出一個共同的辦法。
結婚沖喜。
陸景衍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就開始籌備婚禮。
“婚紗我已經讓人在設計了。”
他翻著平板,給我看效果圖。
“你以前喜歡的那種緞面簡約款,你看看合不合適。”
“場地的話,就定在城西那個莊園,冬天可以辦室內,開春了再補一場戶外的。你想請哪些朋友?列個名單給我。”
朋友?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在地下堡壘裡待了三年,哪兒來的朋友?
我媽也樂此不疲的每天拉我去看婚紗。
一排排白色緞面掛在衣架上。
若是以前的我肯定會酣暢淋漓的試衣服。
可現在不一樣。
“姜楠你笑一笑呀,結婚是多開心的事。”
可我笑不出來。
我媽愣了一下,把我嘴角往上推,“你看,笑起來多好看。”
我爸在旁邊看著,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就那件緞面的吧,你媽說你以前就喜歡那種。”
全家人都對我格外的在意。
只有姜希一點點露出底色。
婚禮那天如約而至,才剛剛化好妝,化妝室的門就被猛的撞開。
“姜楠!”
我呆了一下,扭頭看去。
姜希頭髮披散著衝了進來。
整個人氣得發抖,指著我的手都止不住發抖。
“你憑什麼毀了我的設計!”
8
我愣住了。
化妝品嗅到不對勁,也往後退了兩步。
爸媽紛紛皺眉站了起來。
“姜希,你說什麼呢?”
我媽放下茶杯走過去,“今天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有什麼話不能等到時候結束再......”
“等不了了!”
話音未落,姜希一把甩開我媽的手。
眼淚嘩地湧出來,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媽,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
“她把我電腦裡的設計圖全毀了!明天的比賽!我準備了三個月!”
說著,她把平板摔在茶几上。
螢幕朝上亮著一小段影片。
影片開始播放。
我也跟著看了過去。
那是一段監控影片。
凌晨兩點,我從臥室出來,光著腳一步一步走向姜希的房間。
正巧這天晚上她不在家。
我一路走到書桌前,開啟設計軟體。
緊接著,把那些圖層一個一個全拖進了垃圾箱。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鍾。
等把設計圖毀的亂七八糟後,我才走回自己的房間。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化妝室裡一片死寂。
我媽盯著平板,又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姜楠,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呢?”
我腦袋嗡嗡直響。
明明知道姜希是在誣陷我。
可我竟然沒有一點要長篇大論解釋的衝動。
見此,我媽又問了一遍。
與此同時,陸景衍聽到動靜,從外面走了進來。
裡面氣氛凝重。
他看著滿屋子人的表情,皺了皺眉:“怎麼了?”
全場安靜。
姜希最先反應過來。
飛速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夫,你看她,她毀了我所有的設計,明天的比賽,我準備了三個月!”
陸景衍低頭看平板,重新看了遍影片。
看到最後,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至極。
抬起頭看向我,他眼神陰鷙,“是不是你做的?”
我搖了搖頭,下意識就要否認。
與此同時,我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眼神凝重。
“姜楠,你跟媽媽說,是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不是?”
每個人都覺得所見即所得。
我扯出一抹乾笑。
姜希冷哼一聲,直接尖叫出聲,“媽!影片裡看得清清楚楚!”
“她開機刪圖!這叫不小心?!”
我媽沒再說話,看著我的眼神卻變了。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她不相信我。
我垂下眸。
我爸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也沒忍住開了口,“把你接回來這段時間我們對你也不差吧?”
“姜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啊。
因為......
“我沒有做啊。”
9
聞言,姜希嗤笑出聲。
她鬆開陸景衍的胳膊,走到我面前,“影片拍得清清楚楚,你說你沒有?”
說到這裡,她眼眶又立馬變得通紅。
“姐,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你失蹤這幾年,是誰在爸媽身邊陪著?是誰替你照顧這個家?”
“你回來了,全家人都圍著你轉,我有什麼?”
“我就剩下這一場比賽了,你知道這場比賽的冠軍可以去進修嗎?你連這個都要搶走?”
越說越委屈。
到最後,她乾脆嗚咽了起來。
不得不說,她的演技真的蠻好的。
不明真相的化妝師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不屑。
見此,陸景衍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把平板拿起來,螢幕對著我。
“影片拍的清清楚楚,你是不是還要狡辯?”
我搖搖頭。
腦中不知在想什麼,只一個勁否認。
“不是我。”
陸景衍被逗笑了。
“不是你那是誰?”
他猛的往前走了一步,眼底帶著危險。
“監控拍到的就是你,這身影分明就是你,難道有鬼?”
見此。
我沒忍住笑了。
反正就算我再什麼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
我乾脆不說話。
化妝室又安靜了幾秒。
再次開口時,我媽聲音沙啞,“姜楠,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這話說的我都有點恍惚了。
她說的沒錯。
以前我會畫好看的畫,以前我聽話懂事,以前我是她的驕傲。
可那個以前的我,早就死掉爛掉了。
“夠了。”
陸景衍的聲音忽然拔高,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他把捧花摔在地上,滿眼都是對我的失望。
“我受夠了。”
他扯了扯領帶,胸口劇烈起伏。
“我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是以為你學乖了,給你吃,給你穿,給你住最好的房子,請最好的醫生。”
“你每天做噩夢也是我陪著你。”
“你吃不下東西,我讓人變著花樣給你做。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你呢?”
他指著我的臉,滿臉失望,“你連聽話都學不會。”
“我說了,那些設計稿已經沒了,姜希的作品是姜希的,你非要爭。爭什麼?你三年沒有作品,誰認識你?誰記得你?”
“現在好了,連比賽資格都要毀掉。”
一番話說下來。
我只輕笑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一向冷淡的系統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憤慨。
【宿主堅持!距離穿越只剩22個小時】
連個解釋都等不到,他更加失望。
再開口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徹底冷下來:“婚禮取消。”
我媽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婚禮取消就可能意味著合作取消。
我爸臉色也立馬變得難看。
陸景衍轉向我爸媽。
“叔叔阿姨,今天的事你們也看見了。不是我不給機會,是她自己不要。”
我媽眼眶紅了,走過來拉住陸景衍的手。
“你再想想,姜楠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阿姨,我想得很清楚。”
他抽回手,聲音平靜,“她需要時間反省。”
“送回地下室吧。”
10
送回地下室?
那個永遠暗無天日的地方??
“不!”
一股恐懼感自下而上瘋狂湧起,我一個機靈,瘋狂掙扎起來。
“不!不要!我不要回去!”
說著,我跌跌撞撞往後退。
拼命往門口跑了過去。
“不要把我送回去,求你了,我再也不問了,那些畫我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我撕心裂肺。
可手才剛碰到門把手,就被陸景衍拽住了。
他攥著我的手腕。
“別鬧了。”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我滿眼恐懼的看向我媽,“媽!媽你幫幫我,我不想回去!”
我媽滿眼不忍的撇開眼。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就是沒一點反應。
我爸站在她身後,別過臉去。
姜希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底閃過一絲心滿意足。
陸景衍把我塞進車裡。
車子發動,駛出別墅區,駛上大路。
我縮在後座渾身發抖,眼淚很快糊了滿臉,“我不要回去,求你了,我不要回去,”
陸景衍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聽話,我什麼時候接你出來。”
一路無言。
到目的地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不顧我撕心裂肺的哀求,陸景衍直接伸手將我拽了下來。
又一路把我推進地下室。
黑暗撲面而來。
逼仄的空間內,恐懼席捲而上。
“不!”
我尖叫著撲向門口,手指摳住門縫,滿眼哀求。
陸景衍站在門外看著我,“冷靜冷靜。”
“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接你出去。”
話音剛落,他反鎖鐵門。
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地下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我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耳邊系統的聲音再次炸開。
開始變得尖銳雜亂。
【檢測到宿主情緒發生巨大波動,距離穿越僅剩20小時。】
【15小時,13小時......1小時......30分鐘......】
【25分鐘,18分鐘,8分鐘......】
系統聲音刺耳。
我腦子裡卻閃過很多畫面
十七歲第一次獲獎,我站在臺上。
媽媽在臺下鼓掌,爸爸舉著相機給我拍照。
那時候多好。
那時候所有人都愛我,我也以為未來有無限可能。
可後來陸景衍出現了。
打著愛我的旗號做著傷害我的事情,一切都變了。
想到這裡,我苦笑一聲。
與此同時,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魂穿倒計時:0天。】
【宿主你好,您的身體將於10秒後死亡。】
【請做好準備。】
11
估計是真要讓我反省,當天他們沒一個人過來。
屍體被發現是在第二天。
來人是我媽。
裡面一片昏暗,她端著托盤走進來,輕聲喊了一聲,“姜楠?”
地下室一片死寂。
她以為我還在怪她,把托盤放在地上朝我走過來。
“楠楠,媽媽給你帶了粥。”
可剛沒走兩步,盯著角落那團白色身影,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幾秒後,她蹲下來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姜楠?”
依舊沒有反應。
渾身劇烈震顫起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聲音都開始發抖。
“姜楠?別嚇媽媽,姜楠?”
還是沒有反應。
她晃我的力氣越來越大,聲音拔高,“姜楠!姜楠!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我閉著眼睛。
地下室本來就悶著不透氣。
這邊的味道一言難盡。
見我好幾分鐘沒反應,她驟然跌坐在了地上。
幾秒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吼。
“楠楠!”
她撲在我身上,渾身都在抖。
手忙腳亂地摸我的臉和手。
一晚上過去,身體已經硬了。
鋪天蓋地的情緒一股勁湧來,眼淚如注。
“姜楠,你醒醒啊,你看看媽媽,媽媽來了,媽媽在這裡!”
說著,她直接把我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像小時候我摔倒了她哄我那樣。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醒不過來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抖著手去摸口袋。
手機掏了三次才掏出來,她直接給我爸打了電話。
那邊沒接。
打了好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她急得跺腳,又給陸景衍打了電話。
這次那邊很快接通。
“怎麼了,阿姨?”
我媽哭的喘不過氣,聲音都說不清楚。
“你來啊,你來啊!!”
“楠楠沒氣了,楠楠死了!”
12
很快,陸景衍和我爸還有姜希全部趕了過來。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很快,陸景衍啪的一聲打開了燈。
原來這個地下室是有燈的。
看到裡面景象的那一刻,陸景衍徹底愣住了。
角落的我蜷在牆角。
婚紗被當成被子蓋在身上,已經皺成一團。
臉上還掛著幹了的淚痕,新娘妝已經哭花了。
整個人躺在地上沒有一點生機。
渾身一個激靈,陸景衍眼底頓時變得猩紅。
下意識就衝了過來,“姜楠!”
他撲在我身上,把我從牆角拽進懷裡。
動作太大,我的頭無力地往後仰。
他手忙腳亂的托住,眼底更紅了,“姜楠!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爸不忍心地撇開眼。
屍體自然沒反應。
眼淚滑落,陸景衍晃的力氣越來越大,“姜楠!姜楠!你睜開眼睛!我來了!你看看我!”
懷裡的人胳膊垂了下去,陸景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隨即把我抱的更緊。
臉埋在我頭髮裡,他肩膀一聳一聳,“我錯了,姜楠,”
“我不該把你丟在這裡,我不該......”
明明昨天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他只是想給我一個教訓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己也是。
為什麼非要那麼犟。
她昨天分明已經放下身段求他別把自己送過來。
為什麼不聽......
為什麼不聽!
陸景衍滿臉痛苦,空出一隻手砸向一旁的牆壁。
骨節處冒出血絲。
他渾然不覺得疼痛,哭得渾身發抖。
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落在我臉上。
他哭得聲嘶力竭。
懊悔在心裡無邊無際的蔓延。
回想這幾年,他因太愛我而營造假象把我囚禁在這裡。
可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
想到這些,他眼前止不住地一陣陣發黑。
他顫抖著把我的手握在掌心裡。
頭都快磕到了地上。
“姜楠,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把你關在這裡,你醒來好不好,我立馬放你出去。”
......
13
眼前逐漸變得模糊,我徹底沒了意識。
再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
“醒了醒了!你快看!”
旁邊一個女生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哪裡來的女生聲音?
我愣了一下,扭頭看去。
旁邊的女生扎著馬尾,穿著睡衣,臉上還貼著半張面膜。
另一隻手裡攥著手機,“大結局!今晚就是大結局!我等了三個月!”
我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與此同時,腦中湧出無數畫面。
我知道了。
眼前這人是我的大學室友許曉寧。
性格活潑,愛追劇愛哭,愛在半夜吃泡麵。
“你愣什麼呀?”
她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快看快看,開始了!”
飛快處理好腦中的資訊,我點點頭看向螢幕。
卻不想看到的是“我”去世後的畫面。
映入眼簾的是我的葬禮。
靈堂設在客廳,正中間桌上放著我放大的照片。
照片是十七歲那年拍的。
那時候我還是一副充滿活力的樣子。
扎著高馬尾,還笑得沒心沒肺。
畫面一轉,我媽癱坐在一邊,正往火盆裡一張一張地遞紙錢。
“姜楠,媽媽給你送錢來了,你在那邊別捨不得花。”
“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說著說著,她聲音帶上哭腔。
“媽媽不要你相夫教子了好不好,我只要你回來。”
她滿臉悲憤欲絕。
我們正看的入迷,轉眼我爸也走了進來。
他滿臉疲憊,眼底帶著烏青,“老婆,楠楠都走了十天了,該下葬了。”
說著,他還看了一眼旁邊冰棺裡的我。
提起這個話題,我媽頓時變得應激。
她猛地抬起頭瞪著我爸,眼睛通紅。
“走?她就躺在這兒睡覺,哪兒走了!”
越說越激動,她聲音猛的拔高。
“我女兒就躺在這兒睡覺呢,我沒允許你們誰都不許動她!”
她心理出問題了。
我爸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還是要把我媽拉回現實:“她走了。”
“沒有!”
“她走了。”
“我說了沒有!”
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我媽倏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爸臉上。
啪的一聲,我爸的臉被打到一邊。
臉上瞬間紅了一片,他表情有點麻木。
我媽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還沒開口,姜希就不知從哪兒衝了出來。
她一把拽住我媽再次揚起的手臂。
眼眶同樣通紅,“媽!姐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
話音未落,大門那邊傳來一道熟悉冰冷的聲音。
“她為什麼死的你不知道?”
14
所有人瞬間愣了。
幾秒後,陸景衍兩步衝過來,一把拽住姜希的手腕。
“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希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整個人撞在冰棺上,疼的面目扭曲,“你幹什麼,你弄疼我了!”
說著,她掙扎了起來。
另一隻手還去掰他的手指。
陸景衍沒松,反而攥得更緊。
死死盯著姜希,他眼底帶著隱忍的恨意。
“影片是不是你做的?”
聞言,姜希臉色頓時變了。
可還是嘴硬反駁,“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陸景衍把她往前又拽了一步,指著我的屍體。
“她都死了你還不承認!不怕她來索你命嗎!”
姜希被他嚇得不輕。
看了一眼冰棺,又飛快地移開視線,聲音發抖。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想不開......”
“想不開?”
陸景衍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在地下室裡待了三年都沒想不開,出來沒幾天為什麼就想不開了?”
姜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旁邊的爸媽已經完全愣住了。
陸景衍盯著她,說話近乎咬牙切齒。
“那所謂的監控影片是你偽造的,就是為了陷害她,對不對?”
這種情況下,說出實情需要巨大的勇氣。
姜希也一個哆嗦。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頭皮一陣發麻。
“你瘋了!那明明就是她,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監控還可以偽造造假不成......”
陸景衍輕笑一聲,早有準備的把一沓資料扔在桌上。
“影片是AI生成的。”
15
全家都愣了。
陸景衍空出一隻手指著紙上那些資料和對比圖。
眼眶通紅的開口。
“我找了三個技術團隊獨立分析,結論一樣。
“姜楠從來沒有碰過你的電腦。”
“影片上那個人是你自己,大家看到的是AI換臉。”
看著那足足有十幾張的檢測報告。
姜希臉色終於再也掛不住了。
臉色從驚慌轉為絕望。
看到爸媽身影那一刻,她眼底又閃出光來。
“爸媽,你們要相信我啊!”
話是這麼說。
可桌上的證據明明白白。
他們個個臉色灰敗。
眼見他們這個反應,姜希眼底的希冀再次黯淡下來。
臉上扯出一絲古怪笑容。
“她死了怎麼樣?我還活著。你們只剩我一個女兒了。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客廳安靜了幾秒。
陸景衍走過去,猛的掐住她的脖子。
“你只是個養女!還殺了他們親女兒,還想著他們會護著你?”
姜希的臉很快漲的通紅,雙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可力氣不敵他,她根本掰不開,“你瘋了......”
“我是瘋了。”
陸景衍聲音很輕,眼底同樣絕望,“從她死的那天就瘋了。”
說著他一個用力,拖著她就往外面走了過去。
16
那天開始,他就對姜希進行了無休止的折磨。
每天迴圈播放喪屍音訊。
底下的食物和水源極其缺少,能吃的也只有蟑螂食品。
和當年給我的一模一樣。
沒出幾天,姜希的精神就開始恍惚了。
時常對著空氣說胡言亂語。
“姐姐。”
“姐姐,我錯了,求你回來。”
甚至有時候一句話她能唸叨一整天。
“不是我殺的你,是陸景衍......”
是他關的......是他......”
陸景衍那邊的情況同樣沒好到哪裡去。
他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不出門,不見人,不接電話。
桌上堆滿了酒瓶,地上全是菸頭。
窗簾拉得死死的,白天黑夜分不清。
估計過不了心裡那一道坎,他開始翻我的遺物。
當然,我也沒有什麼遺物。
除了那些被偷走的設計作品。
他花費高價把原稿買了回來,一張一張鋪在桌上。
一看就是一整天。
“你畫得真好,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說這話時,他滿眼憧憬。
以前沒發現。
螢幕前的我沒忍住輕笑一聲。
以前他只覺得我不聽話,覺得我倔。
可他從來都沒有發現他在壓制我的天賦和天性。
如今發現了又能怎麼樣?
已經晚了。
情緒使然,後來他開始喝酒。
無數次他喝到胃疼,疼得蜷在地上,嘴裡喊我的名字,“姜楠......姜楠......”
空蕩蕩一片,沒人應他。
後來喝到胃穿孔,他疼得在地上打滾。
被助理發現後送進了醫院。
看到這裡,許曉寧給影片點了暫停。
她滿眼嫌棄地嘖了一聲。
“人總是這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當初幹什麼去了,後面的我已經提前看過了。”
“姜希被遺忘在地下室活活餓死了。陸景衍喝酒,進了無數次醫院,最後沒搶救過來暴斃身亡。姜楠父母抑鬱而終。”
“只是我真的很好奇,姜楠到底穿去哪裡了?”
室友滿臉疑惑。
我在旁邊聽著,笑而不語。
想了好幾秒也沒有想出來,許曉寧乾脆擺了擺手。
“算了,管他呢。”
“姜楠能脫離出去就是好事,希望她一輩子能吃好喝好!”
“走,不想啦,姐妹兒帶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