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_第1章 喪屍末日
第1章
喪屍末日,我和男友在地下堡壘中躲了三年。
直到,我意外在男友書房裡,推開一扇通著電梯的暗門。
出於好奇我走進電梯,下一秒,我被電梯帶進了的頂層。
我俯瞰窗下,渾身冰涼。
馬路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哪來的喪屍末世?
隨即,男友進來了,跟我攤牌:
「只怪你當初不聽話,非要去國外參加什麼設計大賽,如今三年過去,設計界早已將你遺忘。」
「你也該學會聽話,乖乖嫁給我當總裁夫人了。」
而後,本該死在喪屍口中的爸媽來了,
「女婿也是因為愛你才開了這個玩笑,嫁個好男人不好嗎?女人本就該相夫教子的。」
我絕望地笑了出來。
我躲在地下堡壘吃了三年蟑螂製品,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這一切,居然只是因為我想搞事業?
精神瀕臨崩潰之際,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宿主你好,恭喜你已被選中,完成本次大女主任務,即可獲得獎勵。】
【請注意,一但開始穿越,你的臭皮囊將即時死亡。】
【魂穿倒計時:7天】
1
聽到這道聲音,我愣了一下。
在地下堡壘裡待了整整三年。
我每天能聽到的只有男友陸景衍故意放給我的喪屍恐怖音訊。
嘶吼和尖叫混雜在一起,我沒有一刻是不提心吊膽的。
而如今,這聲音什麼意思?
我剛想回問,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姜楠。”
我扭頭看去。
陸景衍西裝革履,嘴角掛著一抹笑。
“怎麼自己跑上來了?”
見我愣在原地,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不是說了嗎,上面危險。”
我一個激靈下意識躲開。
陸景衍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輕笑一聲重新放了下去。
“既然你發現了,那我就不把你捉回去了。”
捉?
我抬眼看向他。
他歪了歪頭,語氣依舊溫柔,“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的嗓子早就壞了。
三年裡除了吃那些蟑螂製品,就是被嚇到尖叫。
剛開始的時候,我聲帶撕裂過。
昨天又被嚇了一次,如今一說話就疼。
他嘆了口氣,自顧自開口,“因為你太不聽話了。”
“當初我說什麼來著?別去國外參加那個什麼設計大賽。你不聽。非要證明自己,非要搞什麼事業。”
說到這裡,他沒忍住笑了笑。
“現在呢?三年過去,設計界還有人記得你嗎?”
聞言,我心裡猛的一緊。
指甲不自覺嵌進掌心,發出一陣尖銳疼痛。
他還在繼續說著。
“你的作品被撤展了,名字被從獲獎名單裡刪了。”
“沒有人在意你做過什麼,因為......”他彎下腰湊近我:“你消失了。”
消失三年的人,等於沒存在過。
我盯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渾身上下止不住的發抖。
“所以我給你創造了這個機會。”
他張開雙臂解釋著。
“地下堡壘,喪屍末日,你我是這世上僅存的倖存者。”
“多浪漫?三年朝夕相處,患難與共。”
所以,這幾年他每次出去的時候都藉口說尋找物資。
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食物。
我還感激的要命。
想到這裡,我渾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陸景衍輕笑一聲,聲音跟著低了下去。
“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用再演了。”
“從今天起,你哪兒也別想去,唯一的身份就是我太太。”
“學會聽話,對我們還有你爸媽都好。”
2
聞言,我眼神微動。
“我爸媽?”
陸景衍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你真以為他們死於喪屍口中了嗎?”
“陪我演戲讓你學乖而已。”
話音剛落,電梯門再次開啟。
下一秒,我爸媽走了進來。
個個皮膚紅潤,氣色飽滿。
沒有喪屍,沒有末日,也沒有餓到啃樹皮。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
媽媽笑盈盈地走過來,伸手就想拉我,“我們本來不同意的,可女婿當時跟我們解釋過了,他也是因為愛你,太愛你了,才開了這個玩笑。”
“女人嘛,早晚要嫁人的。搞事業有什麼用?你看你現在,三年沒作品,誰還記得你?”
爸爸站在旁邊也點著頭附和。
“陸家家大業大,你嫁過去不委屈。相夫教子挺好的,別折騰了。”
我盯著他們,腦袋一陣發懵。
幾秒後,我側眸看向一旁的玻璃。
玻璃倒映出的人像蒼白枯瘦,頭髮稀疏還眼眶凹陷。
活脫脫像個鬼。
而我親生父母,卻也在勸我聽話。
只因為對面家大業大,還能給我們家提供生意支援。
如今站在我身旁的三個人。
有一個可以真正信任的嗎?
想到這裡,我有些麻木地笑了一聲。
見此,陸景衍往前邁了一步。
莫名其妙的恐懼撲面而來,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我下意識後退,整個人往下一縮,鑽進了角落的桌子底下。
膝蓋磕在地板上。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那些人。
他們愣了。
我眼淚嘩地湧出來,糊了滿臉。
我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
等我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時候,我媽的眼眶也紅了。
她同樣蹲了下來。
一隻手撐著地板,另一隻手朝著我伸了過來。
開口時聲音都止不住發抖,“是媽媽,你看看媽媽。”
我愣愣地盯著她,眼神渙散。
見此,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開口時聲音哽咽,“媽媽一直都在,在外面等著你。”
“這裡沒有喪屍,以後不用再躲了。”
我知道沒有喪屍。
從看見馬路上的車流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可我的身體不知道。
渾身仍舊止不住發顫,我媽紅著眼伸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姜楠,跟媽媽回家。”
“你回家了。”
3
她的聲音很溫柔。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慢慢地點了頭。
她這才敢伸手把我拉出來。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言。
我眯著眼睛看窗外。
明明是很常見的畫面,我卻覺得恍若隔世。
我太久沒見過陽光了。
人行道上的人來來往往,我眼眶止不住發燙。
脫軌好幾年,我還能重新融入進來嗎?
正這麼想著,後車突然一陣鳴笛。
“嘀”的一聲,我的腦袋瞬間炸開。
猛的扭頭,透過車窗往外看。
後車還在不斷鳴笛。
我眼底情緒震顫,眼睜睜看著後面的黑車變成了一隻只巨型喪屍朝著我們圍攻而來。
“啊——!”
我尖叫出聲,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
縮成一團就往座椅底下鑽。
動作幅度太大。
頭部撞到車頂,手肘也撞到車窗。
疼得我眼淚直流,我不由自主地攥緊車門。
聲音尖銳,“有喪屍!關門,把門關緊!”
掙扎過程中,我撞到了正握著方向盤的陸景衍的手臂。
車子猛地一晃。
他一個沒握穩,車頭往左偏了一下。
他眼神一緊,又猛地拉回來。
後座的慣性把我甩出去。
我額頭撞上前排座椅,眼前一陣發黑。
恐懼一陣陣席捲而來。
我牙齒髮顫,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喪屍來了,喪屍來了,快走啊!他要咬我!”
陸景衍臉色難看。
眼底閃過心疼,他很快把車逼停在了路邊。
車裡這才安靜下來。
我縮在後座的腳墊上,抱著頭,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
眼淚糊了滿臉。
活脫脫像個瘋子。
4
我媽坐在旁邊徹底愣了,反應過來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爸坐在副駕駛,同樣臉色複雜。
陸景衍雙手握著方向盤。
我媽淚流滿面,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姜楠,這裡沒有喪屍,沒有喪屍了。”
“媽媽在這裡,你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幾個字:“真的沒有了嗎?”
我媽一把抱住我,哭出了聲。
幾秒後,不知響起了什麼,她語氣忽然變得急切。
“你等著,媽媽去給你買點吃的。”
說著,她推開車門就小跑到馬路對面。
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個紙袋。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你以前最愛吃這家的草莓蛋糕。”
我媽聲音發抖,眼眶紅紅的。
“小時候每次路過都要買,不買就賴著不走。你還記不記得?”
我看著那塊蛋糕沒說話。
“你真的回到正常生活了。”
說著,我媽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外面有蛋糕店,很正常的社會秩序和生活,那些可怕的東西都沒了。”
我愣愣地盯著那塊蛋糕。
伸手捏起一小塊奶油。
甜味在嘴裡炸開,我胃裡一陣翻湧。
長時間吃些不乾淨的東西,我身體已經對美食起了排斥反應了。
胃部猛地收縮。
酸水湧上喉嚨,我一把捂住嘴,整個人往前栽。
蛋糕盒被撞翻,奶油糊在座椅上。
我趴在車門邊乾嘔了好幾下。
我媽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眼淚還掛在臉上,“姜楠......”
她聲音發顫,想伸手拍我的背。
我下意識躲開。
我媽的手懸在半空中。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車裡恢復安靜。
陸景衍更心疼了。
他大概沒想到,把我放出來之後,會是這個場面。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
以為我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
但不至於是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可他不知道。
只有這樣,失去後才會最疼。
5
一路無言。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車子才剛剛停穩,一道人影就從裡面衝了出來。
“姐姐!”
不等我看清楚,那身影就直接抱住了我。
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我站著沒動。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紅著眼眶看我。
我這才仔細打量她。
這雙眼睛和我記憶裡的不太一樣。
更自信有神了,看我沒反應,她歪著頭看我。
“姐姐?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嗎?”
我笑了一下,當然認識她。
姜希。
我妹妹。
是我小時候,爸媽從外面撿過來的。
比我小三歲,從小就愛跟在我屁股後面跑。
剛剛我已經捋好了。
當初被送走就有她的主意。
怎麼會不記得呢?
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
我媽乾笑一聲,握著我的手把我帶了進去。
“別站在門口,外面冷。”
我被推進客廳。
環顧四周,客廳比我記憶裡大了不止一倍。
牆上掛滿了一幅幅設計稿。
那些線條,構圖還有配色......
我盯著它們,腦子裡嗡嗡作響。
“姜希現在可厲害了。”
我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嗓音帶著驕傲,“著名設計師,去年還拿了國際大獎呢。”
我爸也在旁邊點頭,臉上帶著笑。
“對對對,你看牆上這些,都是她的代表作。有好幾幅被博物館收藏了,這是復刻版,掛在家裡做紀念。”
“姜希這幾年發展得很好,業內都叫她天才設計師。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她替你扛了不少。”
替我扛了不少?
我盯著牆上那些畫,腦袋嗡的炸開。
可這都是我當年準備拿去參加國際設計大賽的作品啊。
這是我的啊。
6
我慢慢轉頭看向姜希。
她手垂在身側,眼神里帶著審視。
開口時像是施捨。
“姐姐,你離開這麼久,設計圈變化可大了。你要是想重新開始,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編輯,雖然現在競爭挺激烈的,”
“這是你的畫?”我輕輕打斷她。
客廳安靜了一瞬。
姜希眨了眨眼:“對呀,我去年畫的,拿了獎的那個。”
這話說起來,她臉不紅心不跳的。
迎著我熾熱的視線,她終於敗下陣來。
“姐姐。”
她嘆了口氣,走過來伸手就想拉我。
“你消失三年了,設計圈更新換代多快你不知道嗎?”
“你那些沒發表的作品,難道就爛在抽屜裡?”
我縮回手臂沒讓她碰。
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可很快又笑了起來。
語氣輕鬆,帶著破罐子破摔,“作品是你的沒錯。”
“但你不在了呀。姐姐,你以為我容易嗎?我要模仿你的風格,還要做出創新,還要讓評委覺得這是我自己的東西,”
說到這裡,她滿臉惆悵地嘆了口氣。
“我花了整整兩年才做到,好累的。”
我看著她的笑臉。
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小時候我就表現出來了設計天賦。
那時候每次畫畫,她都會在我旁邊看著。
得到我的誇獎,她就會開心一整天。
那時候她的笑多天真啊。
可現在,天真變成了嘲笑。
她偷走我的東西,然後穿在身上,把它當成自己的羽毛。
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剛這麼想著,我媽就在後面接了話。
“姜希說的對。”
“姜楠,你想啊,那些作品要是沒人發表,不就浪費了嗎?姜希替你發表出來,讓更多人看到,這是好事呀。”
“對呀對呀,”
姜希笑的更開心,她挽住我媽的胳膊。
“姐姐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在作品介紹里加上你的名字就是了。不過......”
她歪頭,語氣天真:“人家問起來,姜楠是誰啊?這幾年有什麼作品啊?我怎麼答?”
聞言,我徹底僵住。
見我回答不出來,她皮笑肉不笑。
“姐姐,你上一次發表作品,是三年前了吧?”
“三年沒有作品的設計師,還叫設計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