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_第2章 4我懷胎七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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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胎七月時。
宋雲瑤嫁入夫家後,刻意作惡,謀害親夫,罪證確鑿,被押入大理寺大牢。
此案正好由江聿主審。
大堂之上,宋雲瑤褪去平日的端莊溫柔。
衣衫凌亂,滿身傷痕,哭得梨花帶雨。
聲聲泣血,控訴夫君常年家暴、苛待於她。
那副柔弱可憐、受盡欺凌的模樣,騙過了眾人,也騙了心軟的江聿。
我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身上的傷痕色澤鮮紅、皮肉嬌嫩,皆是新傷,哪裡是什麼常年虐待的舊傷?
分明是她為了博取同情,自導自演、親手策劃的苦肉計。
可江聿被她的柔弱假象矇蔽,心生不忍。
他轉頭看向身懷六甲、孱弱多病的我。
語氣帶著一絲虧欠,卻字字誅心。
「雲汐,你與雲瑤容貌有幾分相似,暫且委屈你入牢待幾日。」
「待我安頓好她,查明真相,便即刻接你出來。」
為了護他心尖上的白月光,他毫不猶豫,用身懷他骨肉的我,換出了作惡多端的宋雲瑤。
我渾身冰涼,心??成灰。
我從未想過,我五年付出、捨命相救、懷胎七月,最後換來的,是這般荒唐至極的結局。
我被關進陰冷潮溼的大理寺天牢。
牢中陰冷刺骨,無人照料,舊疾復發,腹痛不止。
更可恨的是,牢中獄卒早已被人暗中授意,私下對我用刑,百般折辱。
劇痛席捲全身,我腹中大出血,孩子沒了,我也油盡燈枯。
彌留之際,我透過牢門縫隙,看見江聿驚慌失措、狂奔而來的身影。
他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與悔恨。
可太晚了。
愛恨嗔痴,執念半生,我所有的愛與痛,都隨著一屍兩命,徹底落幕。
我緩緩閉上眼,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江聿,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再也不要嫁給你。
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5
「汐兒!汐兒醒醒!」
溫柔急切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將我從血色過往中拽回。
我猛地睜開雙眼,入目是祖母佈滿擔憂的蒼老面容。
她坐在床邊,輕輕撫著我的額頭,眼眶泛紅,滿是心疼。
見我醒來,祖母又氣又疼,語氣帶著嗔怪:
「你這傻孩子!何事不能好好商議?非要這般極端,自傷身體?」
我怔怔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祖母,鼻尖驟然一酸,眼底泛起溼熱。
前世,我慘??牢中。
宋雲瑤入獄之事傳出。
祖母本就年邁體弱,再聽聞我被關進大牢、生??不明,急火攻心,驟然染了急病。
不過三日,便撒手人寰。
我至??,都沒能見上她老人家最後一面。
萬幸,如今重來一世,祖母安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愧疚,輕聲開口,字字認真。
「祖母,孫兒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會這般衝動極端,絕不會再讓您憂心。」
祖母聞言,稍稍鬆了口氣,輕輕拍著我的手背。
卻又忍不住重重嘆息,眉宇間滿是愁緒。
「你呀,性子太倔。」
「只是你如今名聲盡毀,滿京城都對你流言四起......」
「這般境況,想要再尋一門品行端正、家世安穩的好姻緣,難了。」
歷經生??,我早已看淡世俗婚嫁、家世高低。
我抬眸看向祖母,眼神澄澈堅定。
「祖母,家世皮囊皆是外物,浮華一場。」
「往後我只求一人品行端正、心地良善,知我冷暖、待我真心。」
「其餘種種,皆不重要。」
祖母看著我通透淡然的模樣,微微一愣,良久才緩緩點頭。
「罷了,你能想通便好。此事容祖母再好好斟酌一番。」
祖母離去後,屋內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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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宋雲瑤緩步走了進來。
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溫婉,看似溫柔無害。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底藏著濃濃的疑惑與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妹妹,我實在不懂。」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關切。
「這門婚事是你費盡心機、賭上所有顏面換來的。」
「如今唾手可得,你為何偏偏要當眾放棄?」
我靠在床頭,左肩傷口依舊隱隱作痛。
神色平淡無波,淡淡回道: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求無用,終究留不住,不如早早放手。」
宋雲瑤聞言,微微嗤笑一聲,眉眼間掠過一絲譏諷。
「哦?我竟不知,一向執拗的妹妹,何時變得這般通透豁達了?」
我抬眸,直視著她虛偽的眼眸,緩緩道出前世我深埋心底的秘密:
「姐姐,我當日的確給江聿下了藥。可那藥只會讓人產生幻覺,並無實質作用。」
「我與他當夜,只是同榻而眠,從未有過半分肌膚之親。」
「我從始至終,都是完璧之身。」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退路。」
宋雲瑤臉色微微一僵。
隨即眼底的譏諷更濃,語氣刻薄又輕蔑。
「原來如此。」
「妹妹終究是膽子太小,做事瞻前顧後,不敢把事情做絕。」
「這般畏畏縮縮,優柔寡斷,往後也只能配些販夫走卒,庸碌一生。」
她說著,緩緩上前一步。
抬手看似溫柔地撫上我的左肩,指尖卻精準地按壓在我的傷口之上,微微用力。
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傳來。
我脊背一僵,????忍住了渾身的顫抖。
宋雲瑤笑意溫柔,話語卻字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