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沒有我的位置，我不要他們了_第7章 7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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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秋？”

是我媽。

她的聲音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從前她叫我的名字總是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尾音，像在催我趕緊說完別耽誤她時間。

可這一次，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我。”

“念秋啊......”

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媽在報紙上看到你了，照片也看到了。你瘦了好多，頭髮也短了......你在那邊好不好？吃得慣不慣？住的地方冷不冷？”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實驗室的燈管嗡嗡響著，有一隻蛾子繞著燈飛。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她連著重複了好幾遍，然後聲音哽咽起來，“念秋，媽......媽以前對你......是不是太忽略了？”

我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沉默被小妹的聲音打破，遠遠的：“媽，你好了沒有呀？周嶼哥到了。”

我媽立刻壓著嗓子回了一句“來了來了”，然後飛快地對著話筒說：“念秋，你今年過年回不回來？媽給你留了房間，朝南的，陽光可好了。”

“專案還沒結束。”我說，“暫時回不去。”

“那......那等結束了呢？總得有個頭吧？”

我頓了頓，然後緩緩地說：“嗯，結束了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原地很久。

那隻蛾子終於飛累了，趴在燈罩上一動不動。

其實專案早在三個月前就結題了，是我自己申請的延期。

陳主任問我要延多久，我說先延三年吧。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簽了字。

我不想回去。

那個家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回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坐在她們安排好的縫隙裡，當一座沒有感情的背景板？

第十年。

我主動申請去更遠的邊疆基地。

那邊海拔高，氣候惡劣，通訊幾乎隔絕，專案週期至少五年起。

陳主任拿著我的申請表看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那邊條件很差的，冬天零下三十度，物資補給一年就兩次。”

“想好了。”

“你家裡人......”

“我沒有家裡人。”

我笑了一下，“您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在審批欄簽了字：“不管如何，去之前批你一個月假，回老家看看，辦辦手續什麼的。”

我本想說不必了，但想了想，十年來確實沒有回去過一趟。

有些東西總要面對一次，就像拔一顆長在肉裡十年的刺，趁著手還沒生鏽。

於是我在第十年的秋天回了老家。

這次我是坐飛機回來的。

我打了輛計程車回家。

院門換了新的，原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換成了不鏽鋼防盜門。

我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腳步聲。

開門的是我媽。

她老了。

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褶子比以前深了兩道。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念秋......你回來了......”

她伸手要拉我，我側了側身，從她旁邊進了院子。

“念秋回來了？”

我爸從屋裡出來，手裡還夾著半根菸，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訕訕地把煙掐了，“吃了沒？我去給你煮碗麵。”

“不用了，我坐坐就走。”

我媽跟在我身後，絮絮叨叨地給我指這指那：“你看這院子，前年翻新的。”

“我的房間在哪兒，我要找些東西。”

她話頭一頓。

“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