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癆的我,成了自閉妹妹的專屬白噪音_第 3 章 我被禁足在了一樓的客房裡
第 3 章
我被禁足在了一樓的客房裡。
連一日三餐都是保姆用托盤送進來的。
我媽一天跑來三趟,每次都是紅著眼圈警告我。
“時淵,你陸叔叔現在還在氣頭上。”
“你千萬別再出去了,算媽求你了行不行?”
我盤腿坐在床上,看著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半。
整棟房子已經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死寂。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搖晃的樹影,心裡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
小螢現在在幹嘛?
她是不是又在摳牆?
她手指上的血痂是不是又破了?
她戴著那個沉甸甸的耳機睡覺,脖子會不會疼?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她今天早上在餐廳裡發抖的樣子。
我受不了了。
我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矽膠地板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
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聽聽外面的動靜。
什麼也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壓。
房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的地燈散發著昏暗的光。
我正準備探出頭去。
餘光卻掃到門口的地毯上,有一團白色的影子。
我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
定睛一看。
是小螢。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像一隻被人遺棄的小貓。
就那麼蜷縮在我的客房門外。
她沒有戴那個沉重的降噪耳機。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腦袋抵著我的門框。
我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酸澀感直衝鼻腔。
我沒有拉開門。
我順著門板滑坐下來,隔著那道微小的門縫,跟她面對面。
“你怎麼跑下來了?”
我壓低聲音,用氣音問她。
她沒動,也沒有抬起頭。
但我看到她的手指輕輕釦了扣門框。
像是在回應。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不是耳機太重了,戴著不舒服?”
我把臉貼在門縫上,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
“我就知道那玩意兒不是人戴的。”
“你爸就是個死腦筋,他根本不懂你。”
我開始了我的本職工作——碎碎念。
“你知道嗎,世界上有一種魚,叫深海鮟鱇。”
“它們生活在幾千米深的海底,那裡一點光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聲音。”
“黑漆漆的一片,安靜得可怕。”
“但是鮟鱇魚不怕,因為它們頭上長了一個小燈籠。”
“燈籠會發光,還會吸引小蝦米過來。”
“所以它們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我就這樣隔著門縫,語速極慢、極其平緩地給她講故事。
從深海的魚,講到沙漠裡的仙人掌。
從菜市場裡為了兩毛錢吵架的大媽,講到路邊打瞌睡的流浪貓。
我把這個喧鬧、鮮活、充滿聲音的世界,揉碎了,一點一點餵給她。
小螢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抵在門框上的腦袋挪了挪。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她在聽。
她在這個充滿我廢話的白噪音裡,找到了安全感。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嗓子都有些幹了。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是起夜檢查的保姆。
我心底一沉。
還沒等我提醒小螢快走,保姆手裡的手電筒光已經掃了過來。
“天哪!”
保姆發出一聲驚呼。
“小姐,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聲驚呼在寂靜的深夜裡如同炸雷。
二樓很快傳來開門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陸霆崢和陸慧雲幾乎是同時衝下樓的。
我媽也披著外套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
陸霆崢一把將小螢從地上抱起來。
小螢在被抱起的那一刻,又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她拼命伸手去抓我的門把手。
“宋時淵!”
陸慧雲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你半夜三更不睡覺,故意把她引下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