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棄來易，尋卻難_第2章 不入舊時夢
第2章 不入舊時夢
4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院子裡。
所有人目瞪口呆。
艙門開啟，一個穿著飛行服的女人走了出來。
蘇沉碧，蘇家長女，年僅21歲就接管了大半個家族產業。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又看見我手上的紅泥，皺起眉。
“怎麼回事？”
院長趕緊上前，“蘇大小姐，是江家......”
“江家？”蘇沉碧看向江凌一家，“我認識你們？”
江家父母臉色發白。
他們當然認識蘇家，可蘇家不認識他們。
這就是差距。
“蘇、蘇大小姐，誤會，都是誤會。”江父堆起笑臉。
蘇遲笙已經走到我身邊，牽住了我的手。
“小小琰，嚇到了嗎？”
我搖頭。
“爸媽他們還在國外給你談下一座海島，晚上就回來。”
蘇遲笙指著直升機，“但這小綿羊可是我們家專門給你加急定製的見面禮。”
“還有我和大姐的禮物，在家裡等著你呢。”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小綿羊，居然真的是直升機？
何乾羨慕地瞪大眼睛，手指都掐進了肉裡。
江凌死死盯著我，臉色青白交加。
“走吧。”蘇沉碧朝我伸出手，“我們家小少爺，該回家了。”
院長趕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收養檔案。
“蘇小姐，只要籤個字就好了。”
蘇沉碧代替蘇家夫婦簽字，而我接過筆。
正準備落下自己的署名時。
江凌突然大喊。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她。
江凌深吸一口氣，看著蘇沉碧和蘇遲笙。
“蘇大小姐，我勸你們還是考慮清楚，換一個孩子。”
“他，是災星。”
每一個都很清晰。
那一刻，先前遺忘的情緒再一次撲面而來。
氣憤和委屈。
我已經儘量躲開和江凌的交纏了，她還是跟條毒蛇一樣纏上來。
幸福臨門一腳，她著急把我拽回來。
我不明白。
空氣凝固了幾秒。
蘇遲笙挑眉，“你說什麼？”
“我說他是災星。”
江凌一字一句，“從小克死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凡是他開口預言的事，都會應驗。”
“他說誰要倒黴，誰就倒大黴。”
“你們蘇家要是收養他，遲早要遭殃。”
何乾也在旁邊小聲附和，“江小姐說的對，趙琰確實很邪門......”
他們這是想毀掉我。
蘇沉碧臉色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江凌面前，高大的身軀帶來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
江凌以為蘇沉碧要繼續追問，以為這樣就能讓蘇家放棄收養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就是......”
“閉嘴。”
兩個字，打斷了江凌口中的話。
“我真是聽不下去了。”蘇沉碧扶額，另一隻手捂住我的耳朵。
“一個七歲的孩子，你說出這種話不覺得噁心？”
院長這時候開口：“江小姐可能不知道，趙琰曾經提醒蘇夫人躲過了車禍。”
“還幫蘇先生抓出了公司裡的內鬼，避免了上億的損失。”
“趙琰，對我們蘇家來說，就是福星。”
蘇遲笙冷笑著看著江凌。
“如果你因為他受到什麼迫害的話。”
她頓了頓，“就當你們家八字太弱吧，受不了我們小小琰的福澤。”
我接過筆，在收養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趙琰。
從今以後，就是蘇家的兒子了。
“當然。”蘇沉碧轉身看著江凌，“我們蘇家也不是吃素的。”
“任何一個詆譭我們弟弟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5
她的聲音不大，但威懾力十足。
江家父母臉色大變。
“江凌！還不快道歉！”江父一把揪住江凌的衣領。
江母也慌了，“蘇大小姐，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道歉？”蘇遲笙嗤笑，“晚了。”
“你們江家，等著涼快吧。”
她拉著我轉身上了直升機。
蘇沉碧也跟著上來，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江家的歉意。”
直升機起飛了。
我透過窗戶，看到下面的江凌仰頭看著我。
她的表情複雜極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
上輩子，是她親口說不需要我的。
蘇家的莊園大得像個公園。
直升機降落在草坪上，蘇夫人早就等在那裡。
“小琰！”他張開雙臂。
我撲進她懷裡，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的溫暖。
“阿姨。”我叫得小心翼翼。
蘇夫人眼眶紅了，“叫啥阿姨呢，叫媽媽。”
上輩子，江母只允許我在家中喊她江夫人。
媽媽這個詞，太遙遠了。
“媽媽？”
“哎，我的寶貝兒子，喏，紅包。”
她塞過來一個紅包，開啟一看，居然是一張空白支票。
蘇夫人泣不成聲。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躲過災難一事要把我認回去。
還有一個眾人不知曉的事情。
我離世的親生母親，是蘇夫人走丟的妹妹。
知道這件事後，蘇夫人把我摟進懷裡。
“難怪，難怪我看你這樣眼熟。”
蘇父也走過來，摸摸我的頭。
“歡迎回家，小琰。”
“爸爸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蘇遲笙拉著我到處參觀，“這是你的房間，這是遊戲室，這是......”
每個房間都精心佈置過。
“喜歡嗎？”蘇遲笙期待地問。
我點頭。
上輩子在江家，我住的是儲物間改造的小房間。
窗戶都沒有。
“對了，還有我和大姐的禮物。”
蘇遲笙神秘兮兮地拿出兩個盒子。
我開啟第一個。
是一個汽車模型，看材料不便宜。
“這是我挑的。”蘇遲笙得意，“純手工定製，全世界獨一無二。”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本燙金的證書。
我愣住了。
那是一顆小行星的命名證書。
“Luoxing星”。
“大姐在天文臺有朋友。”蘇遲笙解釋，“她說要送你一顆星星，說這樣你就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怎麼樣？喜不喜歡？”
“喜歡。”我哽咽道，“我很喜歡你們的禮物。”
這樣的關心，我上輩子做夢都不敢想。
晚餐時，蘇家人圍坐在一起。
蘇夫人給我夾菜，“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父問我，“想學點什麼？架子鼓？街舞？語言？都可以。”
“語言。”我說。
“好，明天就給你安排最好的老師。”
正說著，管家進來通報。
“先生，江家人來了，說是來賠禮道歉的。”
蘇沉碧冷笑，“讓他們等著。”
“等多久？”管家問。
“等到我們吃完飯。”
這一頓飯，我們吃了整整兩個小時。
等我被蘇遲笙抱著下樓時，江家父母已經在客廳坐得腰痠背痛。
看到我，他們立刻站起來。
“之前是江凌不懂事，我們是來道歉的。”
江凌也在，臉頰上還有紅腫。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何乾也跟著來了，一臉羨慕地打量著蘇家的豪宅。
“不好意思。”我微笑，“我現在有點忙呢，姐姐給我叫的語言老師快到了。”
“就先再等一下吧。”
說完我就上樓了。
他們在客廳乾坐著。
又過了兩個小時。
我才被蘇遲笙帶下來。
“蘇二小姐。”
江母陪著笑臉，“您看我們都坐了四個小時了......”
“才四個小時就叫苦？”
蘇遲笙冷笑，“我看你們道歉的心也不夠虔誠啊。”
江凌終於抬起頭，看著我。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說你是災星。”
“我錯了。”
江家父母也跟著道歉。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的回答。
我想了想。
該原諒他們嗎？
沉默了兩拍，我說：“不原諒。”
6
我覺得我沒有資格替上輩子的自己說原諒。
那些疼痛和傷害是實打實的落到了我身上。
委屈、難過，只要在江家一天。
就沒有斷過。
江凌不願意放棄。
她每天都會來蘇家門口，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
有時候是一整天，有時候是半夜。
保安幾次想趕她走，都被蘇沉碧攔住了。
“讓她站著，別讓她進來就行。”
我知道她在外面。
但我不想見她。
上輩子的傷痕太深了，我不想再給她任何機會。
這天，何乾哭著找上門來。
“趙琰，求求你幫幫江家吧。”
“自從你走後，江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江小姐每天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她說都是她的錯，她想見你一面，哪怕就一面也好。”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跪在地上的何乾。
蘇遲笙走進來，“要不要我把他趕走？”
“不用。”我搖搖頭，“讓他跪著吧，跪夠了自然會走。”
何乾在外面跪了三個小時。
最後是江凌自己過來把他拉走的。
“夠了，別求他了。”
晚上，蘇沉碧敲門進來。
“小琰，有件事要告訴你。”
“江家破產了。”
我愣了下，“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
蘇沉碧在我身邊坐下。
“江家父母因為經營不善，加上得罪了幾個合作伙伴，公司徹底垮了。”
“現在江家欠了一屁股債，房子車子都被查封了。”
我沉默了很久。
按理說，我應該高興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空落落的。
“江凌還在外面嗎？”
“在。”
蘇沉碧看著我，“你想見她？”
“不想。”
我搖頭，“但我想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蘇沉碧開啟監控畫面。
螢幕上，江凌坐在蘇家門口的臺階上。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從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哭。
上輩子，就算在我的葬禮上，她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她只是冷冷地說：“死了也好，省得繼續拖累江家。”
“趙琰，下輩子不要再當江家的少爺了。”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該有多絕望。
“大姐。”我看著蘇沉碧，“我不原諒她，是不是顯得我很無情？”
在他們眼裡，江家只是對我造成了口頭侮辱。
而我一個孩子，卻毒辣地選擇要搞垮他們。
蘇沉碧沉默了幾秒。
“小琰，你要記住一件事。”
“原諒是你的權利，但不是你的義務。”
“你可以選擇原諒，也可以選擇不原諒。”
“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支援你，咱們家又不是沒有這個底氣。”
我點點頭。
這一夜，我想了很多。
想起上輩子的種種，想起江凌的冷漠，想起何乾的得意。
那些畫面像鈍刀子割著我的心。
7
天亮的時候，我做出了決定。
我讓保安把江凌放進來。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小琰，你終於肯見我了。”
在七歲的江凌身上，我看到了她長大的樣子。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
江凌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突然像是得到答案。
“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開口，“但我還是想跟你道歉。”
“上輩子，是我瞎了眼，沒有珍惜你。”
“我以為有的是時間，以為你永遠都會在我身邊。”
“直到你死了，我才發現，原來我早就愛上你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所以你重生了，就想著重新來過？”
“就想著這次一定要抓住我？”
江凌點頭，“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以為只要不重蹈覆轍就好了。”
“但我要是再像之前那樣把你帶回去。肯定會招來流言蜚語，所以我想......”
我立馬站起身：“夠了！”
我一直不知道，江凌對上輩子的我，有別樣的心思。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我錯了，我傷害了你。”
“小琰，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但是我想告訴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第一個找到你。”
“我真的只是想讓我們彼此有一個結果，有什麼錯呢？”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我做夢都想聽到她說這些。
可現在聽到了，卻覺得諷刺。
“江凌。”
我站起來，“你知道上輩子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最後悔的，就是把你們江家當成真正的家人。”
“我用了整整一輩子的時間去討好你們全家。”
“可你們呢？把我的愛當成理所當然。”
“這輩子，我一點都不想成為你們的家人。”
江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會的......”
“就算我們的關係發生變化，我也不想再和你有半點聯絡。”
“我現在有更好的家人，更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了，江凌。”
“也不需要江家。”
她鼻涕縱橫，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琰，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機會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小琰！我知道江家破產了，我知道我現在一無所有。”
“但是我還有命，我可以用我的命來補償你。”
“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開心。”
我看著她。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姐，現在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太廉價了。”
我笑了，“我要你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江凌的手鬆開了。
她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8
江凌走後，蘇家恢復了平靜。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
每天早上，蘇遲笙會帶我去學校。
貴族學校裡，同學們都很友好。
沒有人會因為我的出身而看不起我。
因為他們知道，我是蘇家的小少爺。
高一這年，學校裡轉來了一個特招生。
是何乾。
他穿著普通的校服，揹著舊書包。
何乾看到我，一下子緊張起來。
“小琰！”
“別叫我。”我冷冷地說，“我們不熟。”
何乾咬著嘴唇，“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不該佔你的位置，不該搶走你的家人。”
“但是小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當時也只是個孩子，我什麼都不懂。”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何乾，你知道嗎？上輩子我也這樣為自己開脫過。”
“我告訴自己，你只是個孩子，你不懂事。”
“可是後來我發現，有些人天生就會偽裝。”
“你就是這樣的人。”
何乾的臉色變了變。
“小琰，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
我湊近他，“那我說清楚點。”
“上輩子，是你故意在江家人面前說我的壞話。”
“是你偷走我的預言，轉述給江家。”
“是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推我下水。”
“何乾，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重生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他。
何乾慌了，“不，不可能......”
“如果你重生了，為什麼不選江家？”
“為什麼要去蘇家？”
“因為我不傻，上輩子吃過的虧，這輩子不會再吃第二次。”
“你都知道蘇家比江家好，為什麼還覺得我會選擇江家？”
“而且何乾，你以為只有你會演戲嗎？”
“這些年，我也學會了。”
何乾愣愣地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下課後，他趴在桌子上哭。
周圍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畢竟在貴族學校裡，哭哭啼啼的窮學生不受歡迎。
特別還是娘炮一樣的男的。
放學的時候，蘇遲笙來接我。
她看到何乾，皺了皺眉。
“就是他？”
“嗯。”我點頭。
何乾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警告你。”
蘇遲笙的聲音很冷。
“離我弟弟遠點，要是帶壞他，要你好看！”
上車後，蘇遲笙拍了拍我的頭。
這麼些年她安慰人的行為還是沒變化。
也只有她會一成不變地喊我小小琰。
怪肉麻的。
“小琰，如果他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
“二姐會幫你教訓他。”
我笑著點頭，“好。”
何乾上輩子的記憶是初三這年回來的。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
江家已經落敗，他跟著過的全是苦日子。
江家揭不開鍋之後，把家裡的傭人辭退了。
就留著何乾幹苦力。
差點沒把他給累壞。
他不禁想，不該這樣的。
上輩子他就算沒有混進京圈的底層圈子，日子也不算差的。
他想盡辦法以特招生進到以往的這所學校。
就是為了想盡辦法攀龍附鳳。
如今，這都是因為什麼？
9
何乾也在這個學校，但他過得並不好。
因為身份的差距，他總是被同學們排擠。
他找到我。
“不該是這樣的！曾經都是你受這些！”
是的。
曾經受到排擠的是我，被他們孤立的也是我。
因為我陰暗，因為我自卑，因為我沒有對抗他們的底氣。
“是啊，那你就好好感受我上輩子感受過的吧。”
被人惡作劇、潑冷水、貼標籤。
上輩子我一聲不吭，就是為了不給江凌惹麻煩。
這個學校，任何一個人都不要隨便招惹。
所以這三年，我幾度抑鬱。
最後是高考結束才得到解脫。
現在，我成了學校裡最受歡迎的人。
不僅因為我是蘇家的小少爺。
還因為我成績優異。
許多女生給我寫情書，我都拒絕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將來回報蘇家。
這天，學校舉辦慈善拍賣會。
所有學生都要捐出自己的物品進行拍賣，善款用於幫助貧困學生。
我捐了一幅自己畫的畫。
最後，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以三十萬的價格拍下。
我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那個女人也在看我，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本以為又是大姐二姐找來的託。
拍賣會結束後，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口罩。
是江凌。
我愣了下，隨即恢復平靜。
“你怎麼在這裡？”
她道：“我來看你，我本來都要選擇徹底離開你的生活了，但我還是忍不住。”
“趙琰，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點點頭，“很好。”
“離開你們我當然過得很好，比在江家的時候好一百倍。”
“而且，我現在不叫趙琰了。”
江凌苦笑，“那就好。”
“我就是想確認你過得好不好。”
“既然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三十萬哪來的？”
江凌頓了下，“是我這幾年攢的。”
“我雖然過得不好，但我還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哪怕只是拍下你的畫。”
我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曾經傷害過我的人，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應該高興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有點難受。
“江凌。”我開口。
她回過頭。
“下輩子，別再見了。”
江凌愣了很久，然後笑了。
“好，下輩子不見。”
“你要幸福。”
說完，她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走得很堅決。
沒有回頭，沒有猶豫。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突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晚上，蘇遲笙問我，“今天那個女人是誰？”
“一個過客。”
“一個再也不會出現的過客。”
蘇遲笙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問得太清楚。
10
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了國外的名牌大學。
臨行前，蘇家為我舉辦了盛大的歡送會。
蘇沉碧、蘇遲笙、蘇家父母，還有許多親朋好友都來了。
“小琰，到了國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蘇夫人眼眶紅紅的，“想家了就打電話。”
“媽媽隨時去看你。”
蘇先生也拍拍我的肩，“好好學習，有啥缺的記得說。”
蘇沉碧遞給我一張卡，“裡面有一千萬，不夠再跟大姐說。”
蘇遲笙抱著我，“二姐捨不得你。”
我笑著抱住他們，“我會想你們的。”
“等我學成歸來，一定讓蘇家更上一層樓。”
登機前，我收到了簡訊。
是江凌發來的。
“祝你前程似錦，一切順利。這是我最後一次聯絡你。”
“從此以後，我會刪掉你的聯絡方式，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裡。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我看著簡訊，心裡百感交集。
最後，我回復了兩個字：“再見。”
然後，刪掉了她的聯絡方式。
上輩子的恩怨，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這輩子，我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雲層。
心裡突然很平靜。
五年後，我學成歸來。
成為蘇氏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
在一次商業酒會上，我遇到了何乾。
他現在是某個小公司的職員，穿著廉價的西裝，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看到我，他眼神複雜。
“趙琰，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點點頭。
“你過得真好。”
何乾說，“不像我，還在為生活奔波。”
“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堵住了他最後的話。
他的埋怨我無法共情。
手機裡彈出家人關心的簡訊。
蘇家夫婦：“我們家還不需要再出一個事業狂，好好吃飯。”
大姐：餓不餓？
二姐：嘿，小小琰，姐姐我開瑪莎拉蒂接你去吃飯。
那個曾經卑微討好的趙琰死了。
現在的我。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我有親暱的家人，有美好的未來。
這就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