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攔車索賠?我開越野撞碎崗亭_第2章 5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第2章
5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拿著注射器的護工都停下了動作。
陳明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難以掩飾的狂喜所取代。
他費盡心機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無非就是怕我鬧事,怕我分走他的財產。
現在我當眾服軟,主動提出淨身出戶,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你......你說真的?”陳明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試探。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做出一副徹底崩潰、萬念俱灰的模樣。
“我籤......只要你別把我關進去,我什麼都答應你。”我氣若游絲地說道。
陳明輝權衡了一下利弊。
如果強行把我送進精神病院,雖然能堵住我的嘴,但難免會引起一些閒言碎語。
可如果我自願淨身出戶,他不僅能保全自己“好丈夫”的名聲,還能名正言順地霸佔所有財產。
“醫生,先等等。”陳明輝揮了揮手,示意護工退下。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對著周圍的鄰居大聲說道。
“各位街坊也聽到了,初靜雖然受了刺激,但好歹還有點理智。”
“既然她主動提出離婚,我陳明輝也不是那種絕情的人。”
他轉頭看向趙浩然。
“趙經理,麻煩你準備一份協議書。她撞壞崗亭的賠償,從她的份額里扣。”
趙浩然心領神會。
很快就讓人列印了一份極其苛刻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上寫明,我承認自己精神失常毀壞公物,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我趴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接過筆。
在陳明輝和趙浩然得意的目光中,我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瞬間,陳明輝一把奪過協議書。
像是怕我反悔一樣,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
“行了,既然協議簽了,你趕緊滾吧。別再讓我看見你。”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回了樓上。
趙浩然也帶著保安撤了。
臨走前還不忘嘲諷我一句:“算你識相。”
人群漸漸散去。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緩了很久才恢復了一點力氣。
我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去任何親戚家。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徑直走向了小區角落裡的廢品回收站。
那個收廢品的老大爺正坐在三輪車旁抽旱菸。
我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從手指上褪下那枚戴了六年的結婚金戒指。
“大爺,這戒指給你,換你車頭上那個行車記錄儀裡的記憶體卡。”
老大爺愣了一下,拿起金戒指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行行行,你隨便拿!”
我熟練地拆下記錄儀,取出那張小巧的記憶體卡,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做完這一切,我才找了個網咖,插上讀卡器。
螢幕上跳出的影片畫面,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記錄儀不僅清晰地拍到了我撞擊崗亭的全過程。
更重要的是,它記錄下了我離開後,趙浩然和保安的對話。
“趕緊的,把電梯裡掉下來的那幾塊破板子收拾乾淨!趁著警察還沒來,全扔到廢品站去!”影片裡,趙浩然的聲音清晰可辨。
“趙哥,這板子鏽成這樣,一看就是報廢的,萬一被查出來......”保安有些猶豫。
“你懂個屁!陳主任已經打點好了。只要現場清理乾淨,誰能證明這是咱們裝的?”
我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深深地掐進掌心裡。
有了這段錄音,再加上我貼身藏著的那枚生鏽螺栓,趙浩然和陳明輝的罪證就已經坐實了一半。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貪汙,背後一定還有一條更深的利益鏈。
我拔出記憶體卡,走出網咖。
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零錢,我給子軒續了三天的維生費用。
隔著ICU厚厚的玻璃,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和插滿全身的管子,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陳明輝,趙浩然。
你們加註在我兒子身上的痛苦,我會讓你們千百倍地償還。
離開醫院後,我找了一家廉價的快捷酒店住下。
我打開了那臺破舊的筆記型電腦,重新激活了我廢棄兩年的前財務主管郵箱。
結婚前,我是業內小有名氣的財務審計。
對查賬和資金流向有著敏銳的直覺。
我利用以前積累的行業人脈,悄悄調取了陳明輝名下的所有關聯流水。
一查之下,我發現了端倪。
陳明輝口中所謂的“死期理財”,實際上是分批次轉入了一個名叫“林娜”的女人戶頭。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這個林娜的公開身份,赫然就是小區那批劣質電梯板的二級供應商!
不僅如此,從流水上看,陳明輝和林娜的資金往來長達兩年,數額高達數百萬。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冷笑出聲。
原來如此。
陳明輝不僅貪汙了小區的維修基金,還在外面養了情婦。
而這個情婦,就是他洗錢的白手套。
一場大戲的演員,終於全部到齊了。
6
查清了林娜的底細後,我沒有立刻打草驚蛇。
我知道,要徹底扳倒陳明輝和趙浩然,必須讓他們先從內部瓦解。
我花了一百塊錢,在勞務市場買了一套保潔服。
混進了林娜所在的高檔單身公寓。
連續三天,我每天凌晨四點準時出現在公寓的垃圾回收站。
我強忍著惡臭,翻找著林娜丟棄的每一個垃圾袋。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第三天的碎紙機廢料和幾張撕碎的快遞底單裡,我拼湊出了一份關鍵的對賬單殘頁。
上面清晰地記錄了過去兩年裡,小區維修基金的假賬時間節點。
以及趙浩然、陳明輝和林娜三方分贓的回扣比例。
看著這份殘缺的賬單,我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第四天下午,我換上了一身廉價的舊衣服。
頭髮弄得凌亂不堪,裝出一副走投無路的落魄模樣,來到了趙浩然的物業辦公室。
“你來幹什麼?協議不是都簽了嗎?”
趙浩然正坐在老闆椅上喝茶,看到我,厭惡地皺了皺眉。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音訊。
“......趙浩然這孫子太貪心了,早晚要出事。他拿了那麼多回扣,真以為我不知道?等外牆工程的款子批下來,我得想辦法把他踢出去......”
錄音裡,陳明輝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是我利用行車記錄儀裡的錄音,加上我以前做財務時保留的一些陳明輝的語音,精心剪輯合成的。
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但足以致命。
趙浩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我的手機。
“你從哪弄來的這段錄音?”
我收起手機,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趙經理,我已經被陳明輝趕出來了,我兒子在醫院每天都要燒錢。”
“我不想跟你們鬥了,我只要錢。”
“二十萬。買斷這段錄音。拿了錢,我馬上帶我兒子滾回老家,永遠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趙浩然冷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敲詐我?就憑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你以為我會信?”
他嘴上雖然硬,但眼神里的慌亂卻騙不了人。
我沒有和他爭辯,只是淡淡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西郊翠湖名苑,8棟1202室。那套房子,是以你小舅子的名義買的吧?”
趙浩然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
他那套隱形房產藏得極深,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他顯然以為,這是陳明輝在暗中調查他的底細,準備隨時拿他當替罪羊。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趙浩然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
“我說了,我只要錢。”我伸出手。
趙浩然咬了咬牙,從保險櫃裡拿出了兩萬塊現金,扔在桌子上。
“我現在只有這麼多現金。剩下的十八萬,我得去籌。”
“錄音你最好給我保管好了,要是敢洩露出去,我弄死你!”
我拿起那兩萬塊錢,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物業辦公室。
轉身的瞬間,我用網路公用電話,給陳明輝的辦公室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趙浩然和林娜深夜在地下車庫裡交談,姿態顯得有些親密。
這張照片,是我在林娜公寓蹲守時無意中拍到的。
當時趙浩然只是去拿回扣的尾款,但在照片的角度看來,卻曖昧不清。
十分鐘後,陳明輝的辦公室裡傳來了一聲巨響。
聽說他把桌子上最喜歡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鐵桿盟友,居然揹著他接觸他的錢袋子,甚至可能染指他的情婦。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以驚人的速度生根發芽。
第二天,小區業委會召開例行碰頭會。
下個月,小區即將進行外牆保溫層翻新工程,高達一千兩百萬的維修基金要動用。
會議桌上,陳明輝冷著臉,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各位業委,關於外牆翻新的工程,我認為現在的物業公司資質不夠,無法承擔這麼大的專案。”
“我提議,引入一家新的第三方監理公司來負責。”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趙浩然坐在旁邊,臉色鐵青。
他知道,陳明輝這是要過河拆橋,斷了他的財路。
“陳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浩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們物業公司管理小區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現在一句話就想把我們踢開,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嗎?”
“趙經理,我也是為了小區的利益著想。”陳明輝毫不退讓,眼神陰冷地盯著他。
“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長了,是時候該剁一剁了。”
“你罵誰呢!”
趙浩然仗著手裡有陳明輝購買劣質電梯板的簽字把柄。
當著幾個業委的面,直接掀翻了面前的茶水桌。
滾燙的茶水濺了陳明輝一身。
“陳明輝,你少在這裝清高!你自己乾的那些破事,真以為沒人知道?”
“逼急了我,咱們大不了一拍兩散!”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
7
就在會議室裡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
婆婆李翠英提著一個保溫桶,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明輝啊,媽給你燉了排骨湯,趁熱......”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滿地狼藉和劍拔弩張的兩人。
李翠英平時在小區裡橫行霸道慣了。
一看兒子吃虧,護犢子的毛病立刻犯了。
她把保溫桶往桌上一頓,指著趙浩然的鼻子就開始撒潑。
“姓趙的!你幹什麼!敢在我兒子頭上動土?”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看大門的,還反了天了!”
趙浩然本來就在氣頭上,被李翠英這麼一罵,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老太婆,你嘴巴放乾淨點!”趙浩然冷笑一聲,指著李翠英的鼻子罵了回去。
“你真以為你兒子是什麼好鳥?”
“還有你!去年小區綠化帶改造,你打著業委會的名義,私自把那些廢舊的鐵欄杆賣了廢品!”
“幾千塊錢全進了你自己的腰包!這事兒你以為我不知道?”
此話一齣,會議室裡的其他業委紛紛交頭接耳。
看向李翠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李翠英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你......你血口噴人!”她結結巴巴地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我血口噴人?要不要我現在就把監控錄影調出來給大家看看?”趙浩然步步緊逼。
陳明輝覺得臉都被丟盡了。
一把將李翠英拉到身後,衝著趙浩然怒吼。
“夠了!趙浩然,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陳明輝,咱們走著瞧!”
趙浩然狠狠踹了一腳椅子,摔門而去。
一場碰頭會,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我坐在快捷酒店的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監控傳來的畫面。
那是陳明輝家的客廳。
在離開家之前,我悄悄在客廳的隱蔽角落安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畫面裡,陳明輝正煩躁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李翠英坐在一旁抹眼淚。
“都怪你!非要跑去湊什麼熱鬧!現在好了,全小區都知道你貪小便宜了!”陳明輝指著李翠英破口大罵。
“我......我那不是為了給你出氣嗎?”李翠英委屈地辯解。
我冷笑一聲。
拿出另一部不記名的手機,用林娜的口吻,給陳明輝發了一條簡訊。
“輝哥,趙哥今天來找我了。”
“他說外牆工程的單子他必須佔六成,剩下的賬他做不平,讓我提前把之前的流水處理乾淨。”
“我有點害怕,咱們該怎麼辦?”
簡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監控畫面裡的陳明輝就拿起了手機。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沙發上,雙眼猩紅,像是一頭髮怒的野獸。
“趙浩然!你他媽敢動我的女人,還想吞我的錢!”
陳明輝的疑心病和佔有慾被徹底點燃了。
他認定趙浩然不僅背叛了他,還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頭上。
他顧不上理會還在哭泣的李翠英,轉身衝進了書房。
開始瘋狂地翻箱倒櫃。
他在找當初購買劣質電梯板的原始底單。
那是他用來牽制趙浩然的最後底牌。
他準備先下手為強,拿著底單去舉報趙浩然。
可是,他翻遍了書房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把抽屜都拆了,也沒找到那張底單。
監控畫面裡,陳明輝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眼神里充滿了恐慌。
他做夢也想不到。
那張致命的底單,早就被我縫在了子軒病床的被褥夾層裡。
那是整個醫院最安全的地方。
找不到底單的陳明輝徹底慌了神。
他知道,一旦趙浩然先動手,他不僅會失去一切,還會面臨牢獄之災。
而另一邊,趙浩然也沒有閒著。
為了逼迫陳明輝讓步,趙浩然故技重施,直接動用了物業的權力。
第二天一早,陳明輝家的水電就被強行切斷了。
不僅如此,趙浩然還指使了幾個心腹保安。
半夜提著油漆桶來到了陳明輝家門外。
“潑!給我狠狠地潑!”
腥紅的油漆瞬間潑滿了陳明輝家的防盜門。
順著門縫往下流,觸目驚心。
幾個保安還在門上貼滿了大字報。
上面寫著“陳明輝貪汙腐敗,還我血汗錢”的字樣。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悄悄溜走。
凌晨三點,李翠英起夜上廁所。
她迷迷糊糊地推開臥室門。
藉著窗外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防盜門上順著縫隙流進來的紅色液體。
“啊——!血!殺人啦!”
李翠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她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陳明輝被驚醒,衝出臥室。
看到地上的李翠英和門上的紅油漆,整個人都懵了。
“媽!媽你醒醒!”
陳明輝撲過去,拼命搖晃著李翠英。
但李翠英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顯然是心臟病發作了。
陳明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8
“喂!120嗎?快來救人!我媽心臟病犯了,快不行了!”
陳明輝在電話裡歇斯底里地吼叫。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焦急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時不時跑到窗邊往外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在小區外響起。
可是,警笛聲在小區大門口停了下來,卻遲遲沒有開進來。
陳明輝急得滿頭大汗,再次撥通了急救電話。
“你們怎麼還沒進來?我媽快沒氣了!”
電話那頭傳來急救人員焦急的聲音。
“家屬你好,我們被小區物業攔在大門外了。他們說門禁系統故障,起落杆抬不起來,救護車進不去!”
“什麼?!”陳明輝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歷史驚人地重演。
只不過,這一次被攔在門外的,不是我抱著滿頭是血的子軒。
而是他心臟病發作的母親。
陳明輝連滾帶爬地衝下樓,一路狂奔到小區大門口。
只見趙浩然正帶著幾個保安,慢條斯理地抽著煙,擋在救護車前面。
“趙浩然!你他媽幹什麼!快把門開啟!”
陳明輝雙眼通紅,衝上去就要搶保安手裡的遙控器。
趙浩然一把將他推開,冷笑著吐出一口菸圈。
“陳主任,急什麼?這門禁系統壞了,我們正在搶修呢。”
“放屁!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壞了!”陳明輝指著趙浩然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浩然聳了聳肩,從腰間抽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各崗位注意,陳主任家拖欠物業費,按照業委會之前定下的規矩,暫停一切物業服務。這起落杆,誰也不許抬。”
對講機裡傳來保安們幸災樂禍的回應。
陳明輝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救護車裡焦急的醫生,又看了看一臉陰毒的趙浩然。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趙哥,我求求你,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你先把門開啟,救救我媽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額頭在水泥地上磕出了血。
趙浩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陳主任,規矩可是你定下來的。現在想改,晚了。”
因為延誤了整整半個小時,救護車才勉強從側門繞了進去。
李翠英被抬上擔架時,已經面如死灰,進氣多出氣少了。
經過醫院的全力搶救,李翠英雖然保住了一條命。
但因為腦部長時間缺氧,落下了嚴重的偏癱中風。
她口眼歪斜,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彈,連大小便都失禁了。
陳明輝站在病房外。
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只能發出無意識哼哼聲的母親,眼睛猩紅得可怕。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趙浩然乾的。
憤怒、屈辱、絕望,徹底摧毀了陳明輝僅存的理智。
他轉身離開醫院,徑直走向了小區對面的五金店。
當他再次出來時,懷裡已經多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陳明輝揣著刀,像一個遊蕩的幽靈,一步步走向了物業辦公室。
而此時,我正坐在對面馬路的咖啡廳裡,端著一杯熱咖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隔著落地玻璃窗,我看到了陳明輝衝進物業辦公室的身影。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砸東西的聲音。
以及趙浩然驚恐的呼救聲。
“殺人啦!救命啊!”
幾個保安慌亂地衝進去,試圖制服陳明輝。
我冷冷地看著物業辦公室方向閃爍的燈光,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拿出那個不記名的手機。
螢幕上,是我早就編輯好的一封舉報信。
裡面包含了行車記錄儀的完整錄音、電梯生鏽螺栓的照片。
以及陳明輝和林娜洗錢的部分流水截圖。
我輕輕按下了傳送鍵。
收件人:市住建局稽查大隊、市紀委監委、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五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直接包圍了物業辦公室。
陳明輝因為涉嫌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被當場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趙浩然雖然受了點皮外傷。
但看著陳明輝被抓走,他站在門口,笑得異常猖狂。
他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只要陳明輝進去了,他就能把所有的黑鍋都推得乾乾淨淨。
但他不知道,這只是好戲的開場。
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9
陳明輝因為尋釁滋事被短暫拘留。
趙浩然為了徹底整死他,防止他出來後反咬一口,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連夜聯合了幾個被他收買的業委。
火速在小區廣場召開了全小區業主大會。
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強行透過外牆維修款的審批,並當場罷免陳明輝業委會主任的職務。
業主大會當天,廣場上人頭攢動。
趙浩然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主席臺的麥克風前。
冠冕堂皇地發表著講話。
“各位業主,大家也看到了,陳明輝不僅拖欠物業費,還持刀行兇,這種人怎麼配代表我們廣大業主的利益?”
“我提議,立刻罷免他的職務,並儘快啟動外牆維修工程,還大家一個安全、舒適的居住環境!”
臺下不知情的業主們被他煽動得群情激憤,紛紛舉手贊同。
“罷免他!這種敗類不配當主任!”
就在趙浩然準備宣佈決議的時候,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趙浩然!你這個黑心賊!你不得好死!”
取保候審的陳明輝,渾身髒汙、頭髮凌亂地衝破了保安的阻攔。
像個瘋子一樣衝上了主席臺。
他一把搶過麥克風,指著臺下的業主大吼。
“大家別信他的鬼話!外牆維修根本不需要一千兩百萬,他至少要吞掉六百萬的回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趙浩然臉色大變,衝上去就要搶麥克風。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保安!把他給我拉下去!”
陳明輝死死抱著麥克風架子,和趙浩然扭打在一起。
“你貪汙小區的錢,還用劣質電梯板害人!現在想把黑鍋都推給我?門都沒有!”陳明輝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兩人在主席臺上互相撕扯、互相攀咬。
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名,不惜把當年乾的那些骯髒事全都抖了出來。
臺下的業主們聽得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一陣陣憤怒的討伐聲。
“原來電梯掉下來是你們搞的鬼!”
“退錢!把我們的維修基金退回來!”
場面徹底失控,亂作一團。
就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保安都拉不住的時候。
廣場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
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我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職業裝,頭髮高高挽起。
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主席臺。
跟在我身後的,是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三名佩戴著住建局稽查員證件的工作人員。
看到我的瞬間,陳明輝和趙浩然都愣住了。
他們停下了撕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初靜?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陳明輝瞪大了眼睛,彷彿見鬼了一般。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主席臺中央。
將一個隨身碟插進了連線大螢幕的電腦裡。
“各位業主,請安靜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廣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螢幕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那段完整的行車記錄儀錄音。
趙浩然指使保安銷燬劣質電梯板證據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緊接著,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權威機構的質檢報告。
報告的主體,正是我從子軒血衣裡找出的那枚生鏽螺栓。
結論顯示,該螺栓為嚴重老化的報廢品,根本不符合電梯安裝標準。
最後,大螢幕上展示出了一張張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圖。
“這是陳明輝和他的情婦林娜,長達兩年洗錢的資金流向。每一筆錢,都是大家繳納的維修基金。”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面無人色的陳明輝和趙浩然。
“鐵證如山,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明輝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爬到我腳邊,死死抓住我的褲腿,痛哭流涕。
“初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饒了我這次吧!”
“我把錢都退回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你別送我坐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他的手。
“你為了這點髒錢,連自己兒子的命都可以不要。你這種人,也配提夫妻一場?”
趙浩然見勢不妙,轉身就想溜。
但兩名警察已經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冰冷的手銬,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分別銬在了他們兩人的手腕上。
看著他們被押上警車。
聽著周圍業主們大快人心的歡呼聲。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
10
審訊室內,白熾燈的光刺眼而冰冷。
原本稱兄道弟的陳明輝和趙浩然,為了爭取立功減刑,開始了瘋狂的互相攀咬。
“警察同志,都是趙浩然指使我的!他拿大頭,我只是喝了點湯啊!”
陳明輝痛哭流涕,把趙浩然這些年在小區綠化、消防設施上偷工減料的事全抖了出來。
趙浩然也不甘示弱。
直接交代了陳明輝收受賄賂的所有陰陽賬本。
甚至連陳明輝在外面找女人的記錄都供認不諱。
狗咬狗的戲碼,在法律面前顯得可笑又可悲。
最終,法院下達了判決。
陳明輝因涉嫌職務侵佔罪、受賄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趙浩然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敲詐勒索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隨著案情大白,林娜作為洗錢的共犯,也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她名下的非法房產和資金被全數查封追繳,本人也被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
那些他們費盡心機貪汙來的錢,最終成了送他們進地獄的催命符。
拿著判決書的那天,我向法院提交了受脅迫簽訂離婚協議的錄音和影片證據。
法官當庭宣告,那份所謂的淨身出戶協議無效。
陳明輝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揹負鉅額的民事賠償。
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至於婆婆李翠英,她的下場更是悽慘。
陳明輝入獄後,她失去了唯一的靠山。
為了退還陳明輝貪汙的贓款,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被法院強制執行。
那些曾經跟在她屁股後面拍馬屁的親戚們,如今一個個避之不及,連電話都不接。
偏癱在床的她,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最終只能被街道辦強制送進了當地條件最惡劣的底層福利院。
我曾去福利院看過她一次。
那是一個陰暗潮溼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尿騷味。
李翠英躺在髒兮兮的床鋪上,頭髮花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護工不耐煩地把一碗糊糊塞進她嘴裡。
她稍有掙扎,就會換來護工的白眼和暗中掐捏。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似乎在乞求我帶她走。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
“媽,你當初說,如果子軒變成了傻子,就不該治。”
我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她心上。
“現在你成了這樣,我也覺得,不該治了。你就在這裡,好好安度晚年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再也沒有回頭。
拿回了屬於我的鉅額財產補償金後,我第一時間給子軒請了國內最好的腦科專家。
漫長的六個月。
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的復健室裡。
陪著他做理療,給他按摩萎縮的肌肉,在他耳邊一遍遍地講他最喜歡的童話故事。
初春的一個早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
我正低頭給子軒擦拭著手指。
突然,我感覺到掌心裡的那隻小手,微微動了一下。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病床上,子軒那雙緊閉了半年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他看著我,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了一聲虛弱到極點的呼喚。
“媽......媽媽,不哭......”
那一刻,我強忍了半年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
“媽媽不哭,媽媽在,媽媽一直都在。”
半年後。
我推著輪椅,帶子軒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雖然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
但他已經能對我笑,能含糊不清地叫我媽媽了。
微風拂過,帶來了屬於春天的氣息。
子軒抬起頭,迎著刺眼的陽光,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媽媽,太陽,好暖和。”
我蹲下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是啊,好暖和。”
那片籠罩在我們頭頂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了。
我推著他,一步步走向了屬於我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