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攔車索賠?我開越野撞碎崗亭_第1章 電梯頂板墜落時
第1章
電梯頂板墜落時,五歲的兒子只來得及喊一句:“媽媽,我疼......”
我抱著滿頭是血的兒子衝下樓時,救護車卻被堵在小區門口。
物業經理趙浩然叼著煙,攔住我和救護人員:“
“要不是你家小兔崽子在電梯裡瞎蹦躂,這進口板子能掉?”
“賠償維修費五萬!不賠錢,你兒子別想上救護車!”
看著兒子逐漸渙散的瞳孔,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擦掉眼淚,抱著子軒坐進家裡的越野車。
下一秒,我踩死油門,對準升降杆和趙浩然所在的保安亭,轟然撞去!
1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報警!趕緊報警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
趙浩然從被撞塌半邊的保安亭裡連滾帶爬地逃出來。
他指著我的車尾氣急敗壞地吼叫。
我根本聽不見他在喊什麼。
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冷風瘋狂地往車廂裡灌。
我死死踩著油門,右手拼命按住子軒後腦勺上那個不斷湧血的窟窿。
“子軒,別睡,媽媽求求你別睡......”
鮮血順著我的指縫往下淌,染紅了真皮座椅,也染紅了我半邊袖子。
五歲的兒子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十分鐘的路程,我硬生生闖了三個紅燈,把車橫停在市醫院急診科大門口。
“醫生!救命啊醫生!”
我抱起滿身是血的子軒衝進大廳,雙腿軟得幾乎跪在地上。
幾個護士推著平車衝過來,一把將子軒接了過去。
“電梯頂板砸傷,重度顱骨骨折,瞳孔已經開始散大了!”
“馬上準備氣管插管!通知腦外科準備手術!”
搶救室的紅燈瞬間亮起。
刺眼的紅光打在我臉上,像是一把刀在刮我的骨頭。
“家屬先去交費辦手續,病人情況很危險,隨時可能下病危通知。”
護士塞給我一堆單子。
我渾身發抖地摸出錢包,跑到繳費視窗。
“你好,先交五萬押金。”收費員頭也沒抬。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
這張卡里存著三十萬。
是我為了子軒以後上小學提前存的定期,密碼只有我和陳明輝知道。
“滴——”
“餘額不足。”
收費員皺了皺眉,把卡推了回來。
“怎麼可能?”
我愣住了,趕緊掏出手機查手機銀行。
螢幕上的數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原本三十萬的餘額,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塊。
轉賬記錄顯示,就在三天前,這筆錢被陳明輝全部轉走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初靜!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我還沒回頭,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力道極大,打得我一個踉蹌,耳朵裡嗡嗡作響。
陳明輝滿身酒氣地站在我面前。
西裝外套敞著,領帶扯得歪歪扭扭。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搶救室的方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有病!你撞壞了小區的崗亭,現在全小區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可是業委會主任!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嫁了六年的丈夫。
兒子還在搶救室裡生死未卜。
他趕來的第一件事,是打我一巴掌,怪我丟了他的臉。
“陳明輝,子軒的頭骨被電梯砸碎了。”我聲音啞得厲害。
“那也不能開車撞人啊!”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要不是你平時慣著他,他能在電梯裡亂蹦躂嗎?那可是進口的電梯板,掉下來能怪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兒子在裡面搶救,你怪他在電梯裡亂蹦?”
還沒等陳明輝說話,急診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趙浩然帶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來。
他手裡舉著手機,攝像頭直直對準我。
“警察同志,就是她!故意毀壞物業財物,還企圖開車撞我!”
趙浩然冷笑了一聲,走到陳明輝身邊。
“陳主任,你這老婆脾氣可真夠大的。”
“那進口欄杆加上崗亭維修費,怎麼也得八萬塊。這事兒你們說怎麼解決吧?”
陳明輝臉色變了變,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趙經理,消消氣,女人家不懂事,衝動了。”
“衝動就能撞崗亭?這要是撞到人怎麼辦?”趙浩然不依不饒。
兩名警察走上前,看著我滿身的血跡,眉頭皺了起來。
“女士,物業報警說你尋釁滋事,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我兒子在搶救!”
我指著搶救室的門,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電梯頂板掉下來砸傷了我兒子,我是為了送他來醫院才撞的杆子!”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趙浩然打斷我。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兒子自己手賤去摳電梯板的縫隙!我們物業還沒找你們索賠呢!”
陳明輝一把將我拽到身後,壓低聲音警告我。
“你趕緊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轉頭,他又對著趙浩然陪笑。
“趙經理,這事兒我們私了。該賠多少我們賠,別驚動警方了。”
“陳明輝!你瘋了嗎?是電梯有問題!”我拼命掙脫他的手。
“你給我閉嘴!”陳明輝狠狠瞪了我一眼。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護士拿著一疊單子跑出來,語氣急促。
“宋子軒家屬!病人馬上要進行開顱手術,押金怎麼還沒交?再拖下去人就沒了!”
我一把抓住陳明輝的胳膊,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陳明輝,卡里的三十萬呢?你把錢弄哪去了?趕緊拿出來救子軒啊!”
陳明輝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冷著臉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說了,錢拿去買理財了,死期,取不出來。”
“你惹的禍你自己平,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2
“你說什麼?”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搶救室裡躺著的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竟然能用這麼冰冷的語氣說出一分錢都不出。
“陳明輝,那是子軒的救命錢!你買什麼理財連五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聲音發顫,死死拽住他的袖口不肯鬆手。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陳明輝不耐煩地用力一甩,把我甩得撞在旁邊的分診臺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滿是嫌惡。
“這幾年你一直在家當全職太太,吃我的喝我的。我賺點錢容易嗎?拿去投資也是為了這個家!”
“現在你把兒子教成這樣,在電梯裡惹出這麼大禍,還撞壞了物業的崗亭。”
“這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別指望我給你擦屁股!”
旁邊的趙浩然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陳主任,這事兒確實難辦。不過看在咱們平時的交情上,崗亭的錢我可以寬限你幾天。”
“但這電梯板的賠償,你們可逃不掉啊。”
“一定一定,趙經理放心,我肯定讓她把錢湊齊。”陳明輝連連點頭。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心底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
“家屬到底交不交錢?手術室那邊等不及了!”護士在旁邊催得更急了。
“我交!我馬上交!”
我顧不上和陳明輝爭辯,掏出手機給以前的同事、大學同學挨個打電話借錢。
“喂,李姐,能借我兩萬塊錢嗎?我兒子出事了......”
“張哥,求求你幫幫忙,子軒在搶救......”
我蹲在繳費視窗旁,低聲下氣地求著每一個人。
好不容易湊夠了五萬塊,把手術押金交上,子軒被推進了手術室。
漫長的四個小時。
我坐在手術室外冰冷的塑膠椅上,衣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硬。
陳明輝早就藉口要處理小區的事情離開了。
連手術同意書都是我一個人籤的。
凌晨三點,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
“命保住了,但顱腦損傷太嚴重,需要立刻轉入ICU觀察。後續的治療費用會很高,你們家屬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連連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只要人還活著,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第二天一早,我剛在ICU門外的小板凳上眯了一會兒,就被一陣尖銳的罵聲驚醒。
“你這個喪門星!我好好的孫子交給你帶,你到底是怎麼帶的!”
婆婆李翠英帶著幾個親戚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她一上來就狠狠揪住我的頭髮,往死裡拽。
“媽!你幹什麼!”我疼得眼淚直冒,拼命護住頭。
“我幹什麼?我打死你這個敗家娘們!”
李翠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明輝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你在家連個孩子都看不住!還讓他去搞破壞弄壞電梯!”
“現在好了,進了這什麼ICU,一天得燒多少錢啊?你是不是想把我們老陳家吸乾才算完?”
幾個親戚也在旁邊指指點點。
“就是啊,初靜,這事兒你確實做得不對。”
“明輝那點工資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我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李翠英。
“媽,子軒是明輝的親兒子!現在他躺在裡面插滿管子,你們不關心他能不能活下來,反而跑來怪我?”
“呸!”李翠英狠狠啐了一口。
“醫生都說了傷了腦子,要是弄壞了腦子變成傻子,這錢就不該治!”
“趁早拔了管子,讓明輝再生個二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李翠英。
“你滾!這裡不歡迎你!”
李翠英沒防備,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哎喲!打人啦!兒媳婦打婆婆啦!”
走廊裡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就在這時,趙浩然帶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走了過來。
他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實則滿臉嘲諷。
“喲,陳家老太太,這怎麼還坐地上了?”
趙浩然把李翠英扶起來,轉頭看著我,眼神陰冷。
“沈初靜,我今天來是通知你的。你撞壞崗亭和弄壞電梯的事,我們物業已經準備起訴了。”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讓整個走廊的人都能聽見。
“只要你不賠那八萬塊錢,我就天天讓人來醫院拉橫幅。我倒要看看,你兒子以後怎麼在這座城市抬得起頭!”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
“趙浩然,你少在這血口噴人!那電梯根本就是你們物業維護不當!”
“證據呢?”趙浩然嗤笑一聲。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監控可是我說了算。你現在這副窮酸樣,拿什麼跟我鬥?”
他揮了揮手,帶著保安大搖大擺地走了。
親戚們見狀,生怕被我借錢,紛紛找藉口溜了。
李翠英也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警告我。
“我告訴你,我們老陳家一分錢都不會出!有本事你自己去賣血!”
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下午,護士站打來電話。
“宋子軒家屬,賬戶餘額又快見底了。如果天亮前交不上後續的押金,一些特級營養藥和高壓氧治療就得停了。”
我握著手機,翻看著通訊錄裡所剩無幾的聯絡人,絕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能停藥。
子軒絕對不能停藥。
凌晨一點,我走投無路,決定回小區找陳明輝。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他,哪怕是把家裡的車抵押了,我也要拿到錢。
我打車回到小區,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地下車庫的側門繞了進去。
車庫裡昏暗潮溼,只有幾盞聲控燈亮著。
我剛走到我們家停車位的區域,突然聽到了一陣壓低的說笑聲。
我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面。
不遠處,陳明輝的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裡。
車窗降下一半,陳明輝和趙浩然坐在裡面抽菸。
藉著微弱的燈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副駕駛的儲物盒上,放著一沓厚厚的、用報紙包著的現金。
“趙哥,這次這批二手電梯板,利潤確實可觀啊。”
陳明輝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裡滿是得意。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3
“那是當然。”趙浩然彈了彈菸灰,笑得一臉陰險。
“要不是陳主任你在這中間牽線搭橋,這批報廢的板子怎麼可能按進口原裝的價格報上去?”
“咱們哥倆這叫強強聯手。”
陳明輝伸手拍了拍那沓報紙包著的現金,眼神里透著貪婪。
“不過趙哥,尾款的賬你得做乾淨點。”
“現在小區裡有幾個刺頭業主盯得緊,千萬別讓他們查出貓膩。”
“放心吧,賬面做得天衣無縫。”趙浩然冷笑了一聲。
“倒是你那個瘋老婆,今天在醫院鬧得挺兇啊。你可得把她看住了,別讓她到處亂咬。”
陳明輝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懂個屁。一個在家帶了幾年孩子的黃臉婆,能翻出什麼浪花?”
“等那小兔崽子在醫院耗不起了,她自然就老實了。”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那是他的親生兒子!
為了掩蓋他貪汙維修基金的罪行,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兒子在ICU裡等死。
他甚至盼著兒子早點耗不下去!
憤怒像是一把火,瞬間燒斷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猛地從承重柱後面衝了出來,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陳明輝!你還是個人嗎!”
我指著那一沓現金,聲音淒厲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為了這點髒錢,你連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那電梯板根本就不是子軒弄壞的,是你們用了劣質的二手貨!”
車裡的兩個人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出現,都嚇了一跳。
陳明輝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把那包錢往座位底下塞。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扯進車庫的陰影裡。
“你發什麼神經!大半夜的在這鬼叫什麼!”陳明輝壓低聲音怒吼,偽善的面孔徹底撕裂。
“我發神經?我聽得清清楚楚!”我拼命掙扎,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我要去告發你們!我要讓全小區的人都知道,業委會主任和物業經理勾結,用劣質電梯板差點害死人!”
“啪!”
陳明輝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去告啊!你有證據嗎?”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別人只會覺得你是因為兒子受傷精神錯亂了!你以為誰會信一個瘋婆子的話?”
趙浩然慢悠悠地從車上走下來,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沈初靜,我勸你聰明點。”他語氣陰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你兒子現在還在ICU裡躺著呢。那地方,護士稍微疏忽一下,比如‘不小心’踢掉了氧氣管,或者停個幾分鐘的電......”
“人可就沒了。”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趙浩然冷笑。
“你最好把嘴閉嚴實了。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我保證你兒子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陳明輝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上,拍了拍手。
“趕緊滾回家待著,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說完,他坐進車裡,一腳油門,帶著趙浩然揚長而去。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
絕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我撕裂。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必須找到證據。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跑回了家。
一進門,我就直奔陳明輝的書房。
他既然做了假賬,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只要找到他的賬本或者轉賬記錄,我就能把他們送進監獄。
我瘋狂地翻找著書桌的抽屜、書櫃的夾層,把所有的檔案都倒在地上,一份一份地查。
“你在幹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提前從醫院趕回來的婆婆李翠英站在書房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滿地的狼藉。
“好啊你這個瘋女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回來抄家了是不是!”
她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往外拖。
“你放開我!陳明輝貪汙了小區的錢,我要找證據!”我拼命掙扎。
“你放屁!我兒子清清白白,你少往他身上潑髒水!”
李翠英力氣出奇的大,她死死拽著我的頭髮,將我一路拖到了陰暗的次臥。
“砰”的一聲。
她搶走了我口袋裡的手機和鑰匙,將我狠狠推了進去。
“你就在這給我待著!等你腦子清醒了再出來!”
伴隨著鎖芯轉動的聲音,我被徹底反鎖在了次臥裡。
這間次臥平時是用來堆放雜物的,連個窗戶都沒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撲到門上,拼命地捶打著木門。
“開門!放我出去!子軒還在醫院等我交錢!”
“你死心吧!明輝說了,你現在精神不正常,不能讓你出去亂跑!”
門外傳來李翠英惡毒的聲音。
“你就老老實實在裡面待著吧!”
我順著門板滑落在地,絕望地抱住膝蓋。
沒有手機,沒有鑰匙,我被徹底困死在了這裡。
次臥裡瀰漫著一股黴味。
角落裡堆著子軒出事那天穿的衣服。
那是醫院護士交還給我的,上面還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我摸黑爬過去,把那件帶血的小外套緊緊抱在懷裡,眼淚無聲地決堤。
手指無意間撫過外套的口袋,我突然感覺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把手伸進口袋的破洞夾縫裡。
摸索了半天,我掏出了一枚冰涼的金屬物件。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微光,我看清了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完全鏽穿、甚至已經斷裂的粗大螺栓。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是電梯頂板上的固定螺栓!
電梯掉落的時候,這枚螺栓一定是被巨大的衝擊力崩斷,剛好落進了子軒的口袋裡。
這根本不是什麼原裝進口件。
這上面厚厚的鐵鏽,分明就是報廢多年的工業垃圾!
這就是鐵證!
門外突然傳來陳明輝打電話的聲音。
他似乎刻意壓低了嗓音,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對,市精神病院嗎?是我,陳明輝。”
“我愛人最近受了刺激,有嚴重的狂躁傾向,還會攻擊人。麻煩你們馬上派輛車過來,帶上束縛帶,把人綁走。”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4
陳明輝結束通話了電話,門外傳來他和李翠英低聲交談的聲音。
“明輝,真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啊?這要是傳出去,街坊鄰居怎麼看咱們?”李翠英似乎有些顧慮。
“媽,你懂什麼!”陳明輝語氣煩躁。
“她現在瘋得厲害,剛才在車庫還揚言要舉報我和趙經理。只有把她送進去關起來,咱們才能清淨。”
“那......那小兔崽子在醫院怎麼辦?”
“就說我們沒錢治了,順其自然。等這瘋婆娘被關進去,誰還能管那小子的死活?”
畜生!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不能被抓走。
一旦我被關進精神病院,子軒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把那枚生鏽的螺栓緊緊攥在手裡,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內衣夾層裡。
這枚螺栓太小,隨時可能被搜走,我必須把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環顧四周。
次臥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反鎖的木門。
我抄起角落裡的一把舊摺疊椅,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
“砰!”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椅子狠狠砸向木門。
門板發出一聲悶響,但鎖芯紋絲不動。
“你幹什麼!想拆家啊!”門外的李翠英嚇了一跳。
我沒有理會,再次掄起椅子,瘋狂地砸向門鎖的位置。
“砰!砰!砰!”
木屑飛濺,門板終於被砸出了一個窟窿。
我扔掉椅子,把手伸進窟窿裡,摸索著轉動了外面的門把手。
“咔噠”一聲,門開了。
陳明輝和李翠英正站在客廳裡,震驚地看著我。
我沒有絲毫停留,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徑直衝向大門。
“快攔住她!”陳明輝大吼一聲,撲上來想抓我。
我隨手抓起鞋櫃上的一個花瓶,毫不猶豫地朝他腦袋上砸了過去。
“嘩啦!”
花瓶碎裂,陳明輝慘叫一聲,捂著額頭退後了幾步。
我趁機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殺人啦!瘋子殺人啦!”李翠英在後面尖叫。
我拼命地往樓下跑。
剛衝出單元門,就看到幾輛物業的巡邏車呼嘯而至。
趙浩然帶著五六個拿著橡膠棍的保安,直接將我團團圍住。
“想跑?”趙浩然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給我按住她!陳主任說了,他老婆狂躁症犯了,咱們得幫著控制一下。”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
我拼命反抗,又抓又咬,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我就被他們死死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粗糙的髒抹布被強行塞進我的嘴裡,堵住了我所有的呼救聲。
一個保安的膝蓋重重地壓在我的脊椎上,疼得我幾乎背過氣去。
周圍漸漸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陳明輝捂著額頭,在李翠英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周圍的鄰居長嘆了一口氣。
“各位街坊,讓大家見笑了。我老婆受不了兒子重傷的打擊,精神徹底崩潰了。”
“剛才在家裡還拿花瓶砸我,我實在沒辦法,只能聯絡精神病院了。”
鄰居們議論紛紛。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畏懼,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造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麼變成這樣了。”
“陳主任也挺可憐的,攤上這麼個瘋老婆。”
我絕望地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嗚咽的嘶鳴。
眼淚混合著地上的灰塵糊了滿臉。
不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一輛印著“市精神衛生中心”字樣的救護車呼嘯而至,停在了小區門口。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魁梧的男護工跳了下來。
手裡拿著粗壯的束縛帶和注射器。
趙浩然夾著公文包,走到我身邊蹲下。
他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得意地嘲諷。
“跟我鬥?你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進了瘋人院,你兒子的氧氣管今晚就會被‘不小心’踢掉。下輩子投胎,記得放聰明點。”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護工已經走到了我面前,熟練地用束縛帶綁住了我的手腳。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過我的靜脈,粗大的針管已經對準了我的皮膚。
“給她打一針鎮定劑,帶走。”帶頭的醫生冷冷地下令。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一陣刺痛傳來。
我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大腦開始昏沉。
難道我就要這樣輸了嗎?
子軒,對不起,媽媽救不了你了......
就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的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不遠處的廢墟。
那是昨天被我撞塌的保安亭。
在碎磚爛瓦旁邊,側翻著一輛收廢品的三輪車。
那輛破舊的三輪車車頭上,竟然綁著一個廉價的行車記錄儀。
而此刻,那個記錄儀上的綠色指示燈,還在幽幽地閃爍著。
像是在黑暗中,對我眨著眼睛。
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大腦。
記錄儀!
它對著保安亭的方向,一定拍下了昨天發生的一切!
如果我被送進精神病院,這個證據就會永遠被埋沒!
我不能睡!
針頭已經推入了一半,冰冷的液體正在注入我的靜脈。
我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瞬間刺激了我的神經。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猛地掙脫了壓著我的保安,一口吐掉嘴裡的抹布。
“噗!”
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直接噴在了陳明輝的褲腿上。
我死死抓住他的褲腳,仰起頭。
用嘶啞到極致的聲音,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了出來。
“我認罪......”
“我籤離婚協議書......”
“我淨身出戶,你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