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盛夏湮冬_第八章 我勉強地開了開口

我勉強地開了開口:「戎冬他會回來的,只要一天沒找到他的……」

「我就相信他會回來的。」我停了停,將剩下的話艱難地說出了口。

林阿姨空洞地看著我,她的手緊緊地抓住我,就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樣。

往後的幾天,我一直留在家裡陪著林阿姨和謝叔叔,大院裡的其他人也聽說了訊息,時不時地上門寬慰林阿姨。

我住在謝戎冬曾經的房間裡,屋子裡的陳設和他年少的時候一樣,四處透露著中二的氣息。

甚至在他的抽屜裡看見了幾封落款是很多年前的情書。

我坐在窗邊,初夏的風輕柔吹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一字一句,都是他當初未曾宣洩出口的愛意,在時隔十幾年後被我開啟。

情書裡有很多錯別字,可我不嫌棄,我只是想讓謝戎冬早點回來。

我不想透過文字去感受他愛我,我想讓他親口告訴我。

18

一個月後。

我申請了調往謝戎冬最後一次去的地方,等了許久之後終於獲得了批准。

臨行前的一天,我去爸媽的墓前坐了很久,我輕輕地撫摸著碑上的照片:「爸媽,我會帶著謝戎冬回來的,如果……」

我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氣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如果。」

當時那個箱子裡,放著很多很多封遺書,我才明白,他們每次都是抱著怎樣的決心。

厚厚的一沓信,我一封也沒有拆開,我將它們細細地裝進箱子裡,

林阿姨和謝叔叔像是突然之間就蒼老了,他們耐心地囑咐我注意安全。

我安撫地衝他們笑著。

第二天要出發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看,林阿姨和謝叔叔就站在門前,我笑著衝他們揮手:「再見,爸爸媽媽。」

他們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我看見林阿姨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沒有四季,只有永無止盡的寒冬,可是我不怕。

我拉著行李向前走,走向有謝戎冬的盛夏。

剛來這兒的時候覺得著實有點難熬,可後來慢慢就習慣了。

這時不時地會發生衝突,我第一次離戰亂如此近,說不害怕是假的,雖然林阿姨打了很多電話來,明裡暗裡地想勸我回去。

可我還沒找到謝戎冬呢,我不回去。

三個多月後的一天,我正寫著報告,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歡快激動的叫喊聲讓我也不禁好奇了起來,我起身走出去。

看見一個男人被圍在中間。

我的心跳了跳,帶著一絲希冀地走上前去。

等到我看清那人的臉時,不由得失落地低下頭,我正準備轉身離開時。

卻忽然聽見有人說:「行啊你,能從三個月前那次暴亂裡活著回來。」

我立馬止住了腳步,衝上去抓住那人的胳膊:「你認不認識謝戎冬,他是不是還活著?」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後試探著說:「你是叫夏夏嗎?」

「是,我是,你是不是謝戎冬的戰友,你知不知道他的訊息。」

「我是被炸暈了,後來被人救了送去了其他醫院,我們小隊的其他人……」

他低沉地說:「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

我無力地垂下手,失魂落魄地轉身。

腦海裡不斷迴旋著他剛才的話:

「我們小隊都知道戎冬有一個未婚妻,他總是把你掛在嘴邊。」

「戎冬經常和我們炫耀你有多好,我們也都很羨慕他。」

「他還說等這次回來就和你結婚,還說請我們都去吃喜酒,還讓我們多隨點分子給他攢奶粉錢。」

「……」

我抱著腿坐在床上,不斷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

我茫然地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從地平線退下,又看著月亮一點一點升起來。

天黑了,可還會再亮的不是嗎?

沒關係,有人已經回來了,下一個,就該是我的謝戎冬了。

19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年,這兩年間我一直留在這裡,過著看不到盡頭的冬天。

後來我漸漸習慣了這裡,也慢慢覺得冬天也沒那麼難熬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