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愛意拂不去風雪_第十章 下屬硬着頭皮往前一步
第十章
下屬硬著頭皮往前一步,小聲勸解:
“真鬧開了,啟明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咱們好不容易拿下的五年供應權,還有南洋的訂單,怕是全要黃。您三思啊。”
陸景衍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近乎偏執。
“毀了就毀了。”
“只有鬧得夠大,訊息才能傳得夠遠,晚璃才看得見。”
“她要親眼看見,我替她報了仇,替她討回了公道,她才肯原諒我,才肯回來。”
下屬徹底愣住了:
“可啟明是您和蘇小姐......是您打拼了這麼多年的心血啊!”
“沒有她,啟明什麼都不是。”
陸景衍出聲打斷,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當年她能陪著我從一間破作坊,拼出第一個啟明。等她回來,我們就能拼出第二個、第三個。名聲算什麼,生意算什麼,只要晚璃肯回來,我什麼都能給她,什麼都能重來。”
他從來不在乎這場婚禮,也不在乎啟明一時的榮辱。
他在乎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蘇晚璃。
外面傳來司儀高亢的報幕聲,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下屬還想再勸,但陸景衍已經直起身,理了理領帶,抬步往宴會廳走去。
路過化妝間時,裡面飄出蘇予諾嬌滴滴的笑聲,
“等我成了陸太太,頭一件事就把廠裡那些老東西全開了,省得他們天天把蘇晚璃掛在嘴邊晦氣。”
陸景衍冷笑一聲,敲響了化妝間的門。
蘇予諾正對著鏡子補口紅,聽見聲音回頭,看見立在門口的陸景衍,眼睛瞬間亮了。
她提著婚紗裙襬快步走過去,嬌嗔著挽住他的胳膊:
“景衍,你怎麼親自過來了?不是說在前面迎客嗎?”
陸景衍垂眸看她,只淡淡“嗯”了一聲,手臂卻自然地讓她挽著:
“時間到了,走吧。”
兩人並肩走進宴會廳的瞬間,全場掌聲雷動。
蘇予諾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席間的賓客也紛紛舉杯讚歎,說這一對真是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蘇父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端著酒杯跟身旁的商會理事炫耀:
“我這女婿,年輕有為,做事穩當。予諾也爭氣,幫襯了廠裡不少。”
陸景衍沿途應對著各方道賀,舉止得體,可他的眼神卻一直掃視著會場的每一個角落,盼著某個身影會突然出現。
賓客與媒體盡數落座,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神父捧著聖經,用蹩腳的中文緩緩開口:
“陸景衍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予諾小姐為妻?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始終愛她、忠誠於她,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蘇予諾攥著捧花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滿是期待。
陸景衍抬眼,目光落在她緋紅的臉上,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我不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死寂。
蘇予諾臉上的笑徹底僵住,血色瞬間從臉頰褪去,她難以置信地抬頭:
“景衍?你......你說什麼?”
主位上的蘇父“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景衍!你胡說什麼!大喜的日子,發什麼瘋!”
陸景衍沒看他,只冷冷盯著蘇予諾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陸景衍,絕不會娶一個殘害親弟、誣陷親姐、雙手沾著人命的惡毒女人。”
“你胡說!”蘇予諾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哭腔的慌亂,“景衍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是有人挑撥我們?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景衍抬手一揮,身後的下屬立刻捧著檔案上前。
他將一疊單據、記錄狠狠甩在蘇予諾面前:
“試飛前,是你私自調取未成品配方,冒充晚璃簽字送去航空隊;是你假傳我的命令,執意讓蘇硯做試飛員!”
蘇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景衍:
“你血口噴人!你們工廠的配方有問題,跟予諾有什麼關係!你拿得出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
陸景衍冷聲道:“帶上來。”
兩名穿著工裝的男人被帶了上來,戰戰兢兢地說出了真相。
他們收了蘇二小姐的錢,按她的吩咐辦事,連配方調取記錄上的簽字,都是蘇予諾描著蘇晚璃從前的簽名仿寫的。
檔案袋裡,有蘇予諾的取錢記錄,有看守的供詞,還有筆記鑑定結果。
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賓客們譁然起身,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快門聲咔嚓響成一片。
蘇予諾站在臺中央,婚紗再華麗,也遮不住她慘白的臉和慌亂的眼神,她搖搖欲墜,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
蘇父的臉上卻浮起一抹陰狠。
他抬手一揮,一隊配著槍的警衛衝了進來,瞬間將整個會場團團圍住。
賓客們嚇得失聲驚呼,記者們舉著相機的手僵在半空,當場就被警衛死死按住了肩頭。
蘇父緩緩站起身,伸手理了理皺掉的綢緞馬褂,
“諸位不必驚慌。我今天安排這些人手,本是怕有心懷不軌之徒鬧事,攪了小女的婚禮。沒成想,家裡先出了點誤會。”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不過諸位記住,蘇家的家事,關起門來怎麼說都可以。家醜不可外揚,今天在座的聽見的話、看見的事,半句都傳不出這個百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