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有小孩叫我媽媽_第5章 此刻
此刻，媽媽的話在我腦中加大加粗，滾動播放，硬生生壓住了我滿肚子的憋屈。
林佳佳見我不動，又往前邁了一步，故意挑釁:「怎麼?不敢啊?你不是想要你的衣服嗎?不怕告訴你，我天天穿你的衣服，洗澡都不脫。」
看著她那張無恥的嘴臉，我實在忍不住了，雙手使勁兒一掃，把桌上的供品稀里嘩啦全掃到地上。
還不夠!
我又抓起佛龕裡的相框，隨手一砸。
「哐當!」
相框磕在櫃子的尖角上，表面那層玻璃當場碎了。
她不是要祭拜嗎?
我把供臺給掀了，看你怎麼祭拜!
我一通打砸，把供臺砸得稀巴爛，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林佳佳大概從來沒見過我這種發瘋的樣子，驚愣過後，撲上來想攔我。
我靈活地閃身避開她的抓扯，扔下一句:「林佳佳，你會有報應的。」
然後，窩窩囊囊地跑了。
10
我前腳剛到家，後腳我媽便打來電話:「閨女，我們知道林佳佳在使什麼手段了。」
我心裡一鬆:「什麼手段?」
「詐魂術!」
知道我不懂，不需我問，我媽主動解釋:「道長們說了，這是一種專門嫁禍人的邪術。」
「因為你斷絕了跟林佳佳的交往，她沒法靠日常接觸來混淆你倆的氣息，所以才不得不換了這條慢路子。」
我問媽媽:「這詐魂術要怎麼做?」
「一般分三步。」我媽頭頭是道,「第一步偷走你的衣服，天天穿在身上，穿久了，林佳佳的身體沾滿你的氣息，嬰魂分不清誰才是跟她簽訂夢契的那個人。」
「第二步設供臺，祭拜嬰魂，一來安撫嬰魂的情緒，二來每天給嬰魂燒一張你的照片，日復一日給她洗腦，幾個月下來，嬰魂慢慢就會認為你才是那個跟她簽訂夢契的人。
」
「第三步才最關鍵，林佳佳在燒照片的時候，嘴裡多半還會配合念一段話，這段話是為了引導嬰魂在夢裡跟你確認關係。」
竟然還要念話......
我也是開眼界了。
我問媽媽:「她會念什麼?」
「這個誰也猜不到,」我媽憤憤的,「無非就那幾種，比如，她可能會念:照片裡的人才是你媽媽，你下次在夢裡見到她，記得叫她媽媽，如果她答應你了，你就別再來找我，我不是你媽媽。」
「又或者:照片裡的人才是你媽媽，你下次在夢裡見到她，跟她說你餓了，她會餵你吃東西，只要她餵了，她就是你媽媽，你以後別再來找我。」
我聽明白了:「只要我按照林佳佳的話，跟夢裡那小孩兒互動了，小孩兒就會把我認成她媽媽，林佳佳就解脫了。」
「對,」我媽叮囑我,「閨女，從現在起，不管夢裡那個小孩說什麼、做什麼，你都別搭理她。」
「可是媽......她只是盯著我看，什麼都沒做過。」
「那是因為現在還早，詐魂術才剛開始施展，嬰魂還沒被誘導過來。」
「再給她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我揉著眉心犯難:「夢裡的意識哪是自己能控制的?有時候做什麼事，說了什麼話，醒了都不一定記得。」
「這個我替你問過了,」我媽斬釘截鐵地告訴我,「只要你每天晚上臨睡前，默唸三遍『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記住，一定要念夠三遍。夢裡真遇見危險，雷祖會幫你。」
我聽了媽媽的話，從那天開始，每晚睡覺前，我都老老實實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字一句念三遍:「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唸完才敢關燈。
11
大概過了兩週，什麼事都沒發生。
小女孩照舊每晚站在客廳裡盯著我看。
我被她看得不安，常常驚醒過來。
這天晚上，我睡著之後，夢裡的場景變了。
小孩兒不在客廳。
她在牆角，縮成一團。
肩膀一聳一聳，整張臉埋在膝蓋裡，兩隻羊角小揪揪抖個不停。
她在哭。
哭聲細細的，帶著孩子氣的奶音。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媽媽......」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這時，小孩兒抬起頭來，黢黑的大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看見她腦袋上有兩隻耳朵。
不是人耳朵。
是狗耳朵。
小小的，毛茸茸的，沒精打采地聳耷著。
我心裡一驚，目光往下。
棉褲後面，露出一截小小的尾巴。
原來......她是一隻小狗。
我不自覺想起她第一次來我夢裡時的樣子，安安靜靜，怯生生的，乖巧得讓我差點想生一個跟她一樣的小孩兒。
她一開始選的媽媽是我。
是我拒絕了。
如果我沒有拒絕，她不會落到林佳佳手裡，不會被當成提款機，不會被利用完就扔掉。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澀又悶。
小孩從牆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我邁了一小步。
小狗耳朵聳耷著，尾巴夾在兩腿之間。
她伸出兩隻小手，短短的手指，伸向我。
「媽媽......抱抱寶寶......」
聲音可憐巴巴，委屈極了。
我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我向她邁出一步。
她的小手快碰到我了。
就在這時候。
「轟隆!」
一聲炸雷，在我腦子裡劈開。
雷聲震得我的耳朵嗡了一下，我猛地打了個激靈，腦子瞬間清明。
只差一點點，那雙小手就碰到我了!
我驚醒過來，坐在床上，大口喘氣，後背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