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老？我比我弟在行_第2章 我點點頭

我點點頭，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掏出手機。

「媽，你說得對，咱們家現在確實揭不開鍋了，我得跟親戚們坦白。」

我點開四十多人的家族群，按住語音鍵，聲音洪亮:

「二叔三姑大舅媽，各位長輩早上好。我是林初，我失業了，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現在只能回老家啃老。我弟林浩馬上要結婚買房，家裡還缺幾十萬首付。各位長輩平時最疼我弟，大家誰能借個十萬八萬的，幫我弟渡過難關?我代表我全家給你們磕頭了!」

發完，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靜靜地看著我媽。

我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紅變白，再變青。

「你瘋了!快撤回!快給我撤回!」她撲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我輕鬆躲開，攤了攤手:「超過兩分鐘，撤不回了。」

家族群裡平時活躍得像菜市場，天天發養生連結的大舅媽、喜歡炫耀兒子成績的二嬸，此刻全都像死了一樣，沒有一個人出聲。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直哆嗦:「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你非得把家裡的醜事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嗎!」

「媽，這怎麼是醜事呢?林浩買房是人生大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家湊湊不就有了?」

林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一臉懷疑人生。

我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隨手把剩下的小半根油條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媽，中午我想吃紅燒排骨，記得多放點冰糖。林浩，去把垃圾倒了。」

說完，我溜達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我媽外面壓抑的哭聲和林浩罵罵咧咧的抱怨。

哭吧，罵吧。

反正，我已經舒坦了。

03

當天晚上，我爸坐不住了。

他在客廳轉了兩圈，敲響了我的房門。

「初初，跟爸出去吃個飯，就咱們爺倆。」

我開啟門，看著他有些花白的鬢角，心裡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

晚上八點，小區門外的老李燒烤攤。

我爸點了一桌子我以前愛吃的肉串，還要了兩瓶啤酒。

煙火氣蒸騰，我爸給我倒了一杯酒。

「初初，還記得你上初中那會兒，家裡窮，你媽管得嚴，不讓吃外面的東西，爸就偷偷帶你來這兒吃烤肉。」

我看著杯子裡的啤酒泡沫，沒說話。

那是我記憶裡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

我爸平時在家裡是個隱形人，不管我媽怎麼偏心林浩，他都不吭聲。

只有偶爾，他會用這種偷偷摸摸的補償，讓我覺得這個家裡至少還有個人是愛我的。

這也是我工作後，願意每月給家裡打五千塊錢的根本原因。

見我不說話，我爸嘆了口氣，進入了正題。

「初初，爸知道你心裡有氣。你媽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被你弟那個女朋友逼急了。你也知道，浩浩腦子不活絡，現在這年頭，沒房子誰願意嫁給他?」

他喝了口酒，目光殷切地看著我:「你是姐姐，從小就比他聰明能幹。現在你有能力了，幫他一把。就當是借的，等他以後賺了錢，連本帶利還你。」

我看著我爸那張寫滿誠懇的臉，只覺得??口一陣陣發冷。

溫情脈脈的面紗底下，永遠是精打細算的剝削。

我放下手裡的肉串，直視他的眼睛。

「爸，去年冬天，我因為連續加班胃穿孔被救護車拉進急診。我躺在搶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疼得直不起腰，給你打電話想聽一句安慰。

」

我頓了頓，聲音依然平靜:「你接通電話的第一句話是:初初，你弟交了女朋友，想買輛車，你那兒能不能先拿五萬塊錢出來應急?」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我當時不知道你病得那麼重。」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不屑知道?」

「在你們心裡，我的死活，永遠排在林浩後面。」

我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兩百塊錢壓在啤酒瓶下。

「爸，這頓我請。至於錢，一分都沒有。你們要是再逼我，我就去林浩女朋友家門口拉橫幅，告訴她林浩就是個買不起房還要吸姐姐血的廢物，看看這婚還結不結得成。」

我沒再看我爸瞬間鐵青的臉色，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回到家，推開門，客廳裡一片狼藉。

我放在房間裡的一套高檔水乳護膚品被拿出來砸了，玻璃瓶碎了一地，裡面的精華液流得到處都是。

林浩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像要刀人。

「林初，你今天在家族群裡亂髮什麼神經!莉莉的媽不知從哪聽說了，剛才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買房就馬上分手!你毀了我的婚姻，你賠!」

04

那是上個月我發了獎金，狠狠心給自己買的，一套將近四千塊。

我靜靜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又抬起頭看向理直氣壯的林浩。

撥出一口氣，徑直走進廚房，接了滿滿一盆自來水。

我媽正從臥室出來，看到我端著水盆，急忙喊:「初初，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端著水盆快步走到客廳角落的電腦桌前。

那是林浩的命根子。

為了這臺頂配外星人電腦和那把機械鍵盤，他甚至去網貸平臺借過錢，最後是我媽哭著拿自己的退休金給他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