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老?我比我弟在行_第6章 初初
「初初。」她囁嚅著,想說點什麼。
「媽,」我打斷她,揚了揚手裡的房產證,「今天下午兩點,如果我在家裡還看到林浩的任何一樣東西,我會直接叫收破爛的來清空。」
我媽打了個哆嗦,沒敢再吭聲,低著頭匆匆往家趕。
下午一點半,我推開家門。
客廳裡堆滿了紙箱和編織袋,林浩正垂頭喪氣地把自己的鞋子往袋子裡塞。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仇恨。
「林初,你現在滿意了?你把我的車賣了,把房子搶了,把我趕出家門,你開心了是不是?」
我把包扔在沙發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他。
「林浩,我拿出真金白銀幫你們平了賬,這套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你告訴我,我搶你什麼了?」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梗著脖子吼道:「那是爸媽的房子!我是兒子,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外人,憑什麼拿走家裡的財產!」
我笑了。
笑得很開心,也很悲涼。
這就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在這個家裡,哪怕他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哪怕他把家裡吸得傾家蕩產,只要他是個帶把的,這個家的一切就理所當然是他的。
我不想再跟他爭辯,只是指了指門外。
「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房子。以後再敢踏進這裡半步,我立刻報警抓你私闖民宅。」
換鎖師傅很快上門,三下五除二換上了最新的智慧密碼鎖。
隨著「滴」的一聲落鎖音,林浩提著大包小包,被徹底關在了門外。
我媽站在門內,看著緊閉的防盜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硬是不敢發出一聲哭喊。
11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我留在家裡給自己放了半個月的假。
這半個月,我媽每天小心翼翼地做飯,再也沒有抱怨過一句菜價貴。
我爸出院後,每天準時去公園下棋,回家後就默默地坐在陽臺上看報紙,再也不提讓我給林浩安排工作的事。
他們依然是我的父母,偶爾也會在我看電視的時候,默默給我切一盤水果,或者在我下樓拿快遞的時候,叮囑我披件外套。
他們對我是有感情的,這是最讓我痛苦,也最讓我無力的地方。
如果是純粹的惡人,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一腳踹開。
但他們是真實而複雜的普通人。
他們愛我,卻更偏愛兒子。
他們心疼我,卻依然會為了兒子吸我的血。
這就註定了,我不可能跟他們上演大團圓的和解戲碼。
半個月後,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
我重新在杭城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薪水不如之前,但不用再揹負沉重的枷鎖,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臨走那天早上,我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茶几上。
「這裡面是兩萬塊錢現金。」
我媽看著那個信封,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初初,你以後,還回來嗎?」
我拉起行李箱,看著他們。
「逢年過節,我會回來看你們。生老病死,法律規定我該出的那份,我一分都不會少。」
我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媽,以後別再拿林浩的事來煩我,我也不會再為了你們委屈自己,我已經不欠這個家任何東西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幾個月後,我聽老家的親戚說,林浩的女朋友莉莉最終還是跟他退了婚。
失去了父母的經濟支撐,林浩不得不去工地上找了一份搬磚的活兒。他吃不了苦,三天兩頭換工作,現在還在外面租著地下室。
我媽偶爾還是會偷偷塞點錢給他,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12
年底的時候,杭城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我坐在新租的單身公寓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爸發來的一條微信。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我媽包的一頓白菜豬肉餃子,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紅豆沙包。
這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
下面跟著一句語音,聲音有些蒼老,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初初,降溫了,記得添衣服。過年回家吃餃子嗎?」
我看著那條資訊,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我沒有立刻回覆,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過後,是淡淡的醇香。
我不會因為一個紅豆沙包,就忘記那些被吸血的日日夜夜,也不會再因為一句輕飄飄的關心,就重新陷入自我懷疑和內耗。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這一輩子,想要真正的自由,首先要學會的,就是不要去奢求那些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比如絕對公平的母愛,比如毫無雜質的親情。
放過他們,其實也是放過自己。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
「買好區間車票了,大年三十下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