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_第8章 童年時期

自渡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荔枝汽水水

童年時期,眾目睽睽下我總是突然被父母羞辱教育,一道道目光直愣愣朝我射來時,身體會驟然僵硬,不能動彈。

成年後的每次發作,幾乎是同樣的場景複製。

我最後一份工作離職,也是因為領導突然讓我在大會中發言,我站起來,全身僵住,喉嚨發不出聲音。

我沒想到。

最瞭解我病情,最心疼我的江序,竟然利用這一點,化作了對我進攻的武器。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與我對視,眼睛紅得嚇人。

裡面交雜著心疼、難過、羞愧、決絕......各種濃烈的情緒。

他牽起我的手,像烙鐵在燒。

公司領導開始表態。

意思是這件事不宜擴大影響,既然夏總和江經理是被冤枉,原定的開除處分會被取消,甲方那邊也會重新溝通解釋......

我突然,輕輕掙脫了江序的手。

江序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我在他震驚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抱歉,接下來,是不是該聽我說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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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理時,想通了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沒有別人。

只有自己。

客棧裡的人來來往往。

高矮胖瘦,性格脾氣,全都不一樣。

但他們很坦然,很自在。

是因為本性如此嗎?

不是。

是因為跳出了原本生活的環境,跳出了熟悉的評價體系。

所以,他人不是地獄。

他人的評判才是。

於是,枷鎖霍然崩塌。

那天,我用磕磕絆絆的聲音,無比清楚地表達了我的意思。

「出軌偷情破壞社會道德,踐踏了我作為一個妻子的尊嚴,所以我選擇將醜事公開,我不後悔。」

「影片不是偽造,我為了不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打了碼。

如果我被起訴,我願意承擔自己的責任,但同時,為了證明自己的受害者動機,我會將手機裡更多沒打碼的影片提交法院。」

會議室安靜極了。

在場的人都是最懂博弈和權衡的人。

目前事件只在小範圍內傳播,雖然是醜聞,畢竟沒有證實。

一旦鬧上法庭,事件傳播範圍、社會輿論顯然就不可控了。

我在艱難地當眾發言時。

江序的頭一直低低垂著。

他不敢看我。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我做到這個程度,是多麼的艱難,多麼的不容易。

寂靜中,他忽然低吼一聲。

兩步衝到夏錚旁邊,像對待男人一樣抓住她??口的衣服,一把拎起來。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傻逼想的蠢辦法!開除就開除好了啊,現在好了,小柔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你毀了我!你他媽就是個禍害!」

夏錚緊緊咬著唇,一聲不吭。

保持了自己一貫不卑不亢的姿態。

江序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巴掌。

「我是最大的傻逼!別人甩都甩不掉的女人,我竟然蠢到沾上了身,我才是最大的傻逼!」

一直到我離開。

江序都沒再敢抬頭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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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和夏錚雙雙被開除了。

因為這次事件太過惡劣,他們都無法繼續在這個行業從事。

公司最後的決定是,事情到此為止,不追究,不擴大。

我得以全身而退。

一個月後,我和江序在民政局成功辦理了離婚手續。

臨別時,他低聲告訴我:

「我原本想,先保住事業再來補償你,我那時以為,你那麼脆弱的性格,就算生氣也離不開我,以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對你好......」

「小柔,無論如何,你戰勝了自己,我為你高興。當然,你或許已經不在意了。」

他說打算離開這個城市,還沒想好去哪,可能先去海城看看。

「小柔, 我有點擔心你,你沒有太強的生存技能,以後如果需要我, 隨時打我的電話, 我的手機號永遠不變。」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一年後,我合作的網遊公司上線大火,我設計的十幾套皮膚累計獲得分成 600 多萬,並在持續創收中。

有了足夠的物質支撐, 我開始了自由的旅居生活, 一邊工作一邊看世界。

期間,我為了處理房子,回了以前的城市一次。

晚上閒暇地在廣場散步時,意外撞見了夏錚。

她穿著大圍裙, 擺了一個燒烤攤, 手腳麻利,生意不錯。

可大晚上卻戴著墨鏡。

旁邊有人在八卦:

「那個燒烤攤老闆怎麼戴墨鏡啊?」

「聽說她害死了人家媽媽, 人家女兒帶了人將她打了一頓,結果不小心摔倒, 啤酒瓶扎進了左眼, 瞎了。」

我走過去。

她怔了一下, 手腳沒停。

「我看到你電視上的採訪了, 怎麼,想來打臉看我笑話?」

我歪了下頭,「有點。」

她熟練地刷著手中的醬料, 面無表情, 「我現在賺得比以前少不了多少, 總歸餓不死,你想嘲諷就嘲諷吧。」

有人點單,她麻利揀貨。

我走開了。

兩天後的晚上, 我正在收拾東西, 媽媽給我打電話來。

問我在哪個城市。

我說馬上要出發去新疆喀什。

她嘆了聲, 絮絮叨叨講起來。

「真沒想到,當初你和江序明明差那麼遠, 現在你們完全倒過來了。」

江序在海城呆了不到一年,就落魄地回了家鄉。

用媽媽的話來說, 他現在整個人彷彿抽了精氣神,幹什麼都幹不成。

「他爸上次給他找的工作又黃了,現在整天在家待著, 你說小時候那麼優秀的孩子,怎麼突然就這個樣子了!」

「他昨天又來家, 想問你現在在哪, 我沒告訴他!」

我坐在一堆雜物的中間,陪著媽媽聊了很久。

......

這兩年, 我走了很多城市,看了很多人。

慢慢自渡。

我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

也接受了父母不完美這件事。

我還是不經常回去。

但會寄錢,會打電話和他們聊天。

偶爾,他們還是會在電話裡指責我。

現在不比事業不比錢了。

比家庭, 比孩子。

我靜靜聽著。

心如平湖。

他們的話,不過是湖面上來了又去的一陣風。

不再攪動我分毫。

生活不是爽文。

我最後也沒有成為能在公眾場合鎮定自若、口若懸河的人。

可那又如何呢?

世間本就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

你所見即是我,好與壞都是。

我本自具足。

無需評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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