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鎖定_第7章 我就想或許這樣也好
「我就想或許這樣也好，你以為我已經死了，傷心一段時間，過後總還能重新開始生活的，總比被我連累要來的好。」
「你家世好，能力很強，家裡人也很看重你。」他勾了勾唇角，可其實眼底根本沒有一絲笑意。
「我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要拉著你一起去死?」
「沈厲，我養父落網以後，我原本以為以前那些人和事都已經過去了，所以我才敢跟你在一起。可是......」
可是沒有。
原來沒有。
三年五載過去。
那些人還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難以擺脫。
「兩年以前，法院正式下達了對我養父的判決結果。公安部門同時加大了對他的殘黨的搜尋和抓捕力度，終於在那一年的年關以前，把那一夥人悉數抓捕歸案。」
這事兒我當然也知道，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上了各大主流媒體好幾天的頭版頭條。
我抬眸看向祁璟:「既然已經脫險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我......不敢。」他把我抱得更緊,「我怕我回來以後再遇到什麼事情。」
「我一個人，死就死了。」
「可是你怎麼辦?」
「我後來輾轉到了 C3 區，沒想到會在那裡看到你。本來應該馬上就走開的。」
「可我沒捨得走。」
「我一邊告訴自己不可以再靠近你了。一邊又忍不住跟著你回了家。」
「我很想你......沈厲。但我怕給你添麻煩。」
他聲音低下去。
「怕給你帶來危險。」
怕給我帶來危險。
「所以呢?」我猛地一把推開了他。聽見自己聲線極其不穩，幾乎顫抖起來。
「怕給我帶來危險?所以你根本沒打算回來，所以哪怕你回到我身邊也不肯跟我相認, 你隨時打算再離開，是嗎?」
「對不起。」
「你是該說對不起。」
我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拉近。
「你怕我有危險?」
「那你知道為什麼你不在了整整三年我還好好活著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好像連一呼一吸都變得艱難。
「因為我知道你沒死。我在等你。」
「你要是真的死了, 你以為我能一個人活下去?」我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難以抑制地輕微顫抖起來，聲音發哽, 「你覺得我還能活得下去嗎?」
「我告訴你祁璟。」
「要是哪天我真的親眼確認你已經死了，我一定會立刻跟著你一起下地獄。你怎麼死的我就怎麼死。」
我就是卑劣。我自輕自賤, 不知悔改。
我妄圖佔有他的全部。
還奢求無論是生是死都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別人誰來看我都是風光無限，可這二十多年, 就連親人對我都只有無窮盡的規訓和利用。從頭到尾, 也就只有祁璟一個人真心愛過我。
我也只會愛他。
「別再想離開我了知道嗎?」我還攥著他領口沒有鬆開, 就著這個姿勢湊近了他耳邊，聲音放得很輕, 「否則我把你腿砍斷了關在我房間裡，我說到做到。」
「還有......很多話，是我以前沒有告訴過你。」我驀然放開他，垂下了手。
「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其實......」眼眶發酸，連帶著喉間也十分滯澀，我幾乎是強迫著自己把剩下那幾個字說出來。
「真的很喜歡你。」
屋裡沒有開燈, 光線很暗。我也沒有抬眼，看不清祁璟此刻的神情。
但他忽然更加用力地攬住我的後背, 讓我把頭靠到了他肩上。
很久以後，他說:「我知道。」
「那你說的愛我呢?」
我側頭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你是騙我的嗎?」
「我沒有......我愛你，沒有騙你。」他過了一會兒, 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臉, 「你別說了。」
我其實還想再說點什麼, 但下一秒，祁璟抬手按著我的額頭吻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出口的所有話，就都淹沒在了曖昧的細微聲響裡。
18
我不知道我和祁璟是怎麼糾纏著到了床上的。
反正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已經壓在我身上了。
那一晚祁璟索取無度。直到天都快要亮了, 房間裡的動靜才逐漸徹底地停歇下來。
過後祁璟抱著我去浴室洗澡。
我先是老老實實地待在他懷裡，後來又被他放進了浴缸裡。在他抬手去放熱水的時候, 我勾住了他一根指頭，迷迷糊糊地問他:「那現在你不會走了吧?」
「睡了你不能不負責啊。」
他動作一頓, 片刻以後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不走。」他輕聲說。
「我負責。」
19
兩年以後，警方破獲一起重大違禁物品走私案。涉案金額巨大, 人員牽涉廣泛，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且這起走私案的主要地下交易地點, 正是在 C3 區。
警方順藤摸瓜，在冬天到來以前,
C3 區這個曾經 A 市最大的線下黑市，終於被正式依法取締。
播報完這則訊息以後。
早間新聞結束。
接檔它的是一檔科普類節目，這一期給大眾普及了一個天文學名詞:
「潮汐鎖定」。
潮汐鎖定，天體術語, (或同步自轉、受俘自轉)發生在重力梯度使天體永遠以同一面對著另一個天體。
例如，月球永遠以同一面朝向著地球。潮汐鎖定的天體繞自身的軸旋轉一圈要花上繞著同伴公轉一圈相同的時間。
這種同步自轉，導致一個半球將固定不變地朝向夥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