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從不給綠茶留台階_第4章 宋盈盯着我
」
宋盈盯著我,像第一次看清我是誰。
有人小聲問:「許經理是董事長女兒?」
我沒接這句話,轉身讓大家回工位。下午三版包裝稿攤滿會議桌,我拿起筆,讓設計師先把最花哨的一版撤掉。
調查結果兩天後出來。宋盈的言論構成不當傳播,記嚴重警告,延長試用期,並調離涉及商嶼川公司的專案。
這個決定不算痛快,卻符合制度。
她收到通知後給我發了一長段訊息,說我毀了她的職業前途。
我只回:「決定由調查組作出。若不服,按附件流程申訴。」
她又發來一句:「你以為贏了嗎?」
我截圖存檔,沒有繼續爭。
同一晚,商嶼川帶回一隻舊牛皮紙袋。
袋子來自他父親留下的保險櫃,裡面裝著當年尋人啟事、匯款憑證,還有一張南州長途汽車站的寄存櫃底單。
底單日期比宋柏年聲稱發現商嶼川的時間早了一天,簽名也是宋柏年。
九歲的商嶼川被找到前,宋柏年已經去過那個車站。
5.
商嶼川把舊物按日期鋪在餐桌上。
他對九歲那幾天的記憶很碎。火車站裡有人遞給他一瓶汽水,醒來時已經在一間窗戶很高的屋子裡。宋柏年後來出現,說在汽車站旁發現了發燒的他。宋家讓他住了三天,等商家趕來認人。
警方當時以為拐走他的陌生人聽見風聲後逃了。宋家被當作熱心救助者,沒有被深查。
「寄存櫃裡放過什麼?」我問。
「底單背面寫了一箇舊電話號碼。我讓人查過,號碼屬於宋柏年的表弟高啟生。」
高啟生當年因為賭博欠債,後來去了外省。
舊案卷裡有目擊者提過一個左耳缺角的男人,警方卻沒找到人。高啟生年輕時的照片上,左耳正有一道明顯缺口。
我在紙上分別寫下高啟生和宋柏年:「一個帶走,一個送回。懸賞進了誰的口袋?」
「第一筆是尋人懸賞。之後我父母一直感激他們。」
商家這些年給宋家的錢,遠高於最初懸賞。
這個猜測很難讓人舒服。商嶼川盯著那張底單,許久沒動。
我把紙收攏:「先交警方。別自己去找宋家。」
「你不問我難不難受?」
「當然難受。可你現在需要的是把證據放到能查它的人手裡。等交完,我們回家再難受。」
他抬頭看我,眼底那點緊繃鬆了一線。
第二天,我們約見了負責舊案核查的梁警官。
梁警官沒有因為一張底單就下結論。他收下材料,重新調取舊案卷和當年匯款記錄,又詢問商嶼川能否接受再次做筆錄。
商嶼川答應了。
離開時,梁警官提醒我們不要驚動宋家,也別在網上公開猜測。
我們照做。
為了確認底單來源,警方讓商嶼川帶路去了舊汽車站。
車站十年前已經停用,原址改成一座小型批發市場。候車廳的紅磚牆只剩半面,寄存處成了賣塑膠盆的鋪子。商嶼川站在入口,認了很久,才指向最裡面一條狹窄通道。
「我記得有個鐵門,門外一直有人拖箱子。」
梁警官沒有順著他的記憶下結論,只讓他在圖紙上標位置。市場管理員從庫房找出改造前的照片,照片裡的寄存櫃恰好在那條通道旁。
賣塑膠盆的老人聽見我們問舊車站,湊過來說自己以前在這裡修鎖。
他不認識宋柏年,卻記得有個男人拿著孩子的外套來配櫃門鑰匙。那件外套胸前縫著英文校名,顏色很醒目。
商嶼川看向我。他失蹤當天穿的正是學校運動服。
老人年紀大,記憶不能直接當定論,梁警官仍認真登記了聯絡方式,又找出當年店鋪承租人的資料。
回程時,商嶼川一直看著窗外。
「你記起什麼了?」我問。
「不是畫面,是聲音。捲簾門落下來的聲音。」
他說那幾天裡,自己常聽見鐵門響。有人把飯從門縫裡推入,警告他別哭。宋柏年後來抱他走出屋子時,衣服上有濃重的煙味,與舊車站旁修車鋪的味道很像。
我讓司機在路邊停了一會兒。
商嶼川下車透氣,我陪他站在樹蔭裡。附近小學剛放學,孩子們揹著書包從路口跑過,家長隔著欄杆喊名字。商嶼川望著他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腕錶邊緣。
「九歲的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我說。
他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問:「你怎麼每次都只說一句?」
「因為剩下的你知道。今天想聽第二句也行。」
「算了。」他握住我的手,「留著以後用。」
我們回到車上。到警局後,商嶼川在補充筆錄上寫下捲簾門的聲音,又特意加了一句:這裡只是剛才產生的聯想,無法確認。
宋家卻先找了過來。
範秋荷在酒店大堂等了三個小時,見到商嶼川便說宋柏年心臟不舒服,停掉資助後藥都買不起。
酒店工作人員全程陪同,商嶼川沒有把她帶進辦公室。
「急診單據交慈善基金,稽核後會處理。私人轉賬沒有。」
範秋荷捂著胸口:「我們養了你三天,你連看一眼都不肯?」
「我已經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你是不是聽了許梔寧的話,懷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