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聲_第6章 我捏捏他的臉
我捏捏他的臉:「是啊。」
這段日子，我與他朝夕相處，關係近了不少。
宮裡到處都掛上了紅燈籠，熱熱鬧鬧的。
宮宴在承天殿舉行，來往間都是達官貴人。
我坐在席面上吃葡萄。
後宮僅剩的美人被安排表演跳舞。
倒是有朝臣多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清，只盯著眼前的東西吃。
小太子年幼，坐在我旁邊，見我鵪鶉似的低著頭，還以為我是怯場，低聲道:「你莫怕，有本太子在呢!誰也不能欺了你去!」
猝然聽見這話，我回頭，對上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
小傢伙的眼睛很亮，像是黑曜石一般。
我唇角微揚，捏起一顆葡萄喂到他嘴邊:「好，那就都靠你啦~」
蕭望舟張嘴把葡萄吃進去，用力地點頭:「嗯!」
這和諧的一幕落入高臺之上的帝王眼中，似一捧火燒至帝王眼底,??口，最後化作苦酒入喉。
酒過三巡。
年宴將散之際，帝王醉酒。
小太子有些擔憂，一眼不眨地盯著上首的人。
我看出他的坐立不安，正不知該說點什麼，變故陡然發生。
原先在殿中跳舞的美人袖中冷箭直直射向皇帝!
與此同時，我的耳邊炸開無數道聲音。
【來了來了，又是一個名場面!】
【啊啊啊啊!男主發起進攻了!】
【暴君終於要下線了!】
19
「來人!護駕!」
魏序率先反應過來，尖叫出聲。
一群黑衣人刀進殿內，與御林軍打在一處。
兵刃相接。
人群慌亂奔逃。
小太子反應快，拉住我的手就想往後殿跑。
但黑衣人太多，場面太混亂。
有刺客持劍朝小太子而來，我下意識撒開了手，將他往身後一推。
小太子跌在地上，雙眼瞪大，幾乎失聲。
但面前的刺客手中的劍還未落下，身子就直挺挺的倒下，發出「咚」的一聲響。
我雙手發麻，放下染血的劍。
這是，砍中了?
但來不及高興，就見另一個刺客刀紅了眼衝過來。
「快跑!」
小太子被侍衛救走，我提著劍全方位一頓亂砍，狀似瘋魔。
一時竟也無人近身。
混亂間，我捕捉到一道高大的身影。
這不是皇帝嗎?
皇帝身邊侍衛肯定最多!
思及此，我提劍衝了過去。
才行至男人跟前，就聽見了對方艱澀的聲音:「沈瑜聲......連你也要刀朕?」
我:「?」
誤會啊誤會!
我立刻搖頭:「臣妾不是，臣妾沒有!」
他是小太子的父皇，我怎麼可能刀他?
話音堪堪落下，眼前忽然閃過冷光。
「陛下小心!」
我一時著急，身體猛地往前一撲。
刀刃刺入身體的剎那。
耳邊傳來帝王驚慌的聲音:「沈瑜聲!!」
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電子音:「恭喜宿主，再一次攻略成功。」
20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白茫茫一片。
而我站在原地。
無數記憶碎片似老電影一般，在眼前閃過。
十歲那年。
我扎著雙丫髻，同雙親入宮，路過御花園，見一半大少年被人推至湖中。
岸上錦衣華服的少年嬉笑著，用竹竿戳著水中，不讓對方冒出頭。
但對方真的不再冒頭，這才驚覺鬧出事，紛紛離去。
我趕忙跳入池中，將溺水之人救上岸，又渡之以呼吸。
待對方醒來時，我笑眯眯道:「沒事啦!」
畫面一轉。
已是十五歲。
我坐在鞦韆上，身後，少年繃著臉替我推鞦韆。
恰是春光明媚。
我回眸一笑，打趣他:「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覺得呢?」
「啊?」
少年倏地瞪大了眼。
到底年少，經不起撩撥。
鞦韆停下。
我朝他勾了勾手，他低下頭，心臟聲鼓譟，我的眼珠一轉，改口道:「逗你玩的啦，婚姻大事，哪能這般輕率。」
他的身子一僵，忽然惱了，鞦韆也不推了，憤憤離去。
我追上去。
「哎，你當真想娶我啊?」
「沒有的事!」
畫面又一轉。
破廟裡，風雨夜。
我躺在青年懷中，笑著吐血:「哎，我又救了你一命。」
「你別說了!」
向來孤冷的青年眼眶通紅，生平頭一次落了淚。
他緊緊將我抱在懷裡:「明箬，你不許離開我!」
畫面一換。
十年相伴，他一朝稱帝，喜燭高燃。
帝王的眼神溫柔而熾熱:「阿箬。」
我的眸光微動，勾住他的脖頸，印上紅唇。
這一吻，不發不可收拾。
耳鬢廝磨間。
鳳棲宮的床榻晃了一整宿，直至天光破曉時方歇。
......
春去冬來。
我懷了孕，提筆練字時，身後忽然環上一雙手臂。
男人的嗓音聽著有些委屈:「近些日子，阿箬怎麼都不與我親近了?」
我心中好笑:「九郎這是要和孩子吃醋?那可是我們的寶貝呀。」
「他是寶貝，那我呢?」
「九郎是我的心肝兒~」
情話我張口就來。
皇帝的心情立刻好了，低下頭，輕輕蹭了蹭我的頸，語調有些雀躍:「嗯。」
可好景不長。
臨盆時，血??氣瀰漫開。
眾人驚慌跪地。
皇帝紅著眼，怒吼:「跪在這裡幹什麼!救皇后啊!」
但卻無一人敢動。
不知是誰顫巍巍說了一句:「陛下，皇后......已經薨了。」
這句話落下。
帝王臉色慘白，身子踉蹌了下，陡然吐了血。
猩猩點點，紅的刺目。
21
待我再恢復意識時，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是蕭元胤。
我一時無言，就那麼看著他。
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