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蘇蘇_第2章 他每次來府上
他每次來府上,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越過我,落在阿姐身上,溫和繾綣。
可偏偏,他是我的未婚夫。
幼時,國師曾以星盤推演,斷言我的冰靈根與他的木靈根乃是天作之合,陰陽相生,冰木共濟,若同修一途,必有大成。
皇上聞言大喜,當即定下婚約,只等我踏入築基之境,便由墨懷瑾引薦我入無極宗,拜入他師父門下。
03
我一直以為,以爹孃和兄長的寵愛,以他們為我鋪好的路,築基不過是遲早的事。
可前世,我拼盡了全力,日日夜夜打坐修煉,靈氣卻總是存不住,凝不攏。
丹田空空蕩蕩,經脈晦暗如枯渠。
我耗盡所有靈丹妙藥,依舊停在煉氣期,寸步未進。
而阿姐,卻在我止步不前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突破了築基。
墨懷瑾便以國師或許算錯了為由,解除了與我的婚約,轉頭便求娶了阿姐。
他帶著她一同入了無極宗,雙宿雙飛,成了修仙界人人稱羨的佳話。
而我呢?
我的修為不進反退,逐漸潰散殆盡。
到最後,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都能輕易將我推倒在地。
直到某日,一個路過的散修偶然探查我的經脈,皺緊了眉頭:
「究竟是何人在你體內種了一顆食靈果?」
「絕佳的冰靈根......就這麼被毀了。當真、當真是暴殄天物。」
食靈果一旦服下,便紮根丹田,日夜不停地吞噬宿主的靈力,吸得乾乾淨淨,直至丹田枯竭,經脈寸斷。
我跌跌撞撞地衝到兄長面前,質問他為何要如此對我。
他沉默了很久,如實坦言:
「三皇子本就喜歡阿瀾。
國師的預言讓皇上下令,他不得不與你定親。他真正想娶的人,從來都是阿瀾。」
「阿瀾想去無極宗,那是她的夢想。你本來就不愛修煉,事事懶散,做個安安穩穩的凡人,不好嗎?」
我轉頭去看爹孃。
他們避開了我的目光。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蘇蘇,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再爭?」
「你阿姐比你刻苦,比你懂事,她替你擔下這份責任,也是為你好啊。你就收了這份心思,安安心心做個凡人吧。」
......
04
凡人?
我有絕世冰靈根,天地間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根基,為何要做凡人?
我不甘心。
抬起頭,看向那條仍帶著幾分傲氣的「玄龍」,彎了彎唇角:
「大哥,這玄龍太醜了,我不要。」
「阿姐,送你吧。你收一條是收,收兩條也是收,反正你心善,不嫌棄。」
話音一落,阿姐腕上那條真正的玄龍淵燭,倏地抬起頭來,黑瞳冷冷地落在玄熠身上。
玄熠渾身一僵,在那道壓迫之下低下頭,卑微地蜷在原地。
我懶得再看他們,轉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關上門,盤膝坐下,靈力探入丹田。
這會兒食靈果還未種下。
兄長還沒來得及動手。
05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墨懷瑾便來了,帶了兩盒糕點。
「蘇蘇,你最喜歡的桂花糕、海棠糕,快來嚐嚐。我剛讓人從城南鋪子排了長隊買來的,還熱著。」
阿姐也跟了過來,站在一旁,欣羨道:「殿下天不亮就吩咐人去排隊了呢,可見心裡有多記掛你。」
墨懷瑾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阿姐的方向飄了一瞬,轉而看向她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是淵燭。
他身形頎長,氣勢冷峻。
另一個是玄熠,縮在淵燭身後半個身位,微微弓著腰,站姿瑟縮。
我前世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玄熠在面對淵燭時,帶著天然的畏懼。
墨懷瑾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轉向阿姐:「阿瀾,這兩位是......你的靈寵?」
阿姐溫溫柔柔地笑了笑:「玄熠本來是蘇蘇的,可她嫌醜,不肯要。我只好先替她養著,免得哪天她又反悔了鬧脾氣。」
「大哥費了那麼大的心力,花了大價錢才抓到這兩條靈寵,又心甘情願讓它們認主,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
墨懷瑾眉心微蹙。
「蘇蘇,怎麼了?之前不是你說喜歡玄龍,央著你大哥去抓的嗎?」
我意興闌珊:「我那時不懂事,如今仔細一瞧,又覺得沒意思了。」
「不過是血脈與龍族沾了半分邊,連龍鱗都未長全,便敢大言不慚自稱玄龍。這副樣子,也配叫龍?」
玄熠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淵燭也同時握了握指,寒氣凜然。
我視若無睹,只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阿姐心軟,那就兩條都留著吧。若以後覺得養著累贅了,把那條玄龍丟了便是,不必知會我。」
墨懷瑾臉色一沉:「胡鬧。若是讓外人知道阿瀾獨佔兩條靈寵,你一條都沒有,旁人會怎麼想她?還以為是阿瀾故意搶你的。」
他語重心長地看著我:「你阿姐心善替你收著,你卻在這裡說風涼話。」
06
昨夜,我本想去尋母親和兄長,告訴他們我想與墨懷瑾解除婚約。
可走到阿姐院外時,卻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兄長語氣惱怒:「也不知道蘇蘇到底在發什麼脾氣,好不容易找到的靈寵,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既然她不要,那就都給阿瀾吧。」
父親沉著臉接話:「自小到大,就數她最任性。事事都要順著她來,稍不順心便甩臉子鬧脾氣,也不知到底像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