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個春天的伏筆_第7章 轉身和陳遠洲離去
轉身和陳遠洲離去。
我們走出去很遠後,我道謝。
我知道他剛剛在幫我解圍。
他嗓音很輕:「不要這麼客氣。」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卻主動開口:「那個帽子,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我偏頭看他。
我們相處的很多時候,他都很有分寸,很少主動開口詢問我的過往。
此刻他的目光明亮,溫柔而耐心。
我跟陳遠洲的交集,始於新生入學後的第一次校園活動。
他是學生會的人,活動遊戲環節是他設計的。
而我是那個環節的第一名。
「同學,可以分享一下你的秘訣嗎?我實在好奇。」
我點點頭:「只是用數學期望算了一下每個遊戲的獲勝機率,選擇了好贏的,並沒有什麼稀奇。」
從那之後我們便認識了。
經濟金融專業的一些基礎課和數院重合。
他會在大一第二學期選課時來問我我的時段安排。
彼時我並沒有多心。
直到大一結束,他向我告白。
我確實感知到過一些好意,可從沒有人真正向我直白訴說過喜歡。
陳遠洲是第一個。
我想即便過去很多年,我依然會記得那個午後,有一個男孩子很認真地對我說,我很優秀,他很喜歡我。
可我有喜歡的人了。
不會考慮其他人。
陳遠洲禮貌地沒有刨根問底,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我們的交集少了。
後來各自忙於學業,漸行漸遠。
再聽說,就是他這學期去英國交流了。
很奇怪。
斷聯並沒有帶來陌生感,反而他一開口,我們就回到了熟稔的朋友狀態。
此刻他看著我:「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說一說嗎?」
並不是什麼不可以說的事情。
「就是我九歲那年,他幫過我一次,帽子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
陳遠洲感慨:「十一年前的東西,你居然一直儲存著。」
因為以前覺得,是很珍貴的東西啊。
16
那時候我四年級,被接到了姨母家裡。
每天放學都要穿過長長的山林道。
很尋常的一天。
我穿著寬大的校服,聽見旁邊有人喊:「喂,小丫頭。」
我下意識停下來轉頭去看。
但什麼都沒看清,就被用力扇倒在地。
那個人狠狠往我腦袋和肚子踹了幾腳。
眩暈間我被他捂著嘴往小林子裡拖去。
「別叫,別動,要不然我刀了你。」
驚懼、茫然、絕望......
我聽見有人大喊:「你在幹什麼!」
一個小少年拿起路邊的石頭就衝了過來。
那個老漢想跑,被少年狠狠擊中摔倒在地。
少年扶我起來,幫我半拉開的校服拉鍊往上拉到頂。
「沒事了,別怕。」
很多人聽聞動靜,圍了過來。
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很嘈雜。
然後少年把他掉落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世界好像都在那一刻清淨了。
我終於敢抬頭,認出了他是顧奶奶家那個城裡來的外孫。
小夥伴曾說過。
他父母離婚,誰都不想要他。
於是在鄉下養生的姥姥去接他來小住。
那頂帽子就是那個時候留在了我手裡。
陳遠洲的聲音像是散在風裡:「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那樣你們的開始,就不是陌生的網友了。」
我沒有說話。
他耐心等待。
我們沿著河邊走了很久。
「因為覺得太狼狽了啊。」
我的聲音很輕,散在風裡。
有一瞬間,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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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開頭,會讓我覺得羞恥、不堪。
所以過了一年,我才找到機會加上他。
只敢以奧數比賽為切入口和他聊天。
「那現在還會覺得狼狽嗎?」
我搖搖頭。
「現在只是覺得沒必要了。」
沒必要再和周京時說這些了。
陳遠洲停下了腳步。
我也疑惑地停下來。
「如果對他覺得沒必要了,那一綿同學看看我吧。」
「那時候我們明明沒有在一起過,可是你拒絕我後,我卻感覺像是失戀了一樣難過。只能透過逃避來戒斷對你的所有情緒。」
「可是,你沒有和曾經喜歡的人在一起。那現在,可以回頭來看一看還在喜歡你的人嗎?」
路燈為他鍍上柔和的光。
剛剛有些憂傷的情緒瞬間被衝散,只餘心臟慌張地跳動。
「我......」我鎮定下來。
「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更......」
陳遠洲突然拉近了我們的距離。
我的話猛然頓住。
他開口依舊溫柔,卻帶上了不同往日的侵略感:「不要著急拒絕好麼?」
我突然想起周圍人對他的評價。
說他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做事卻雷厲風行,有很強硬的原則和底線。
我沒有見過他那一面。
還不等我說話,他已經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玩笑般說:「看在我其實也是個有自尊心的人的份上,一綿同學至少過段時間再拒絕呀。」
剛剛緊張、曖昧的氛圍瞬間消失。
我也玩笑般回應:「好啊,那就過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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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一個暑假,我出國交換了。
陳遠洲說倫敦總是陰雨綿綿,讓習慣了乾燥氣候的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而我來的是康涅狄格州,入學時正好是最舒服的秋天。
令他非常羨慕。
我在開學第三週,選好了紀念品,寄回去給了兩位室友。
「明明可以到時候帶回來呀,國際快遞又麻煩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