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鳳袍與拂塵_第三十章 我望着面前跪着的暗衛
我望著面前跪著的暗衛,扯出一個淒涼的微笑。
要以大局為重,
沒有了公主,我的大局,又是什麼呢?
「盡全力,徹查起火的原因,一絲一毫疑點都別放過。」
我面色平靜地發號施令,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那一天起,我的靈魂也隨公主一起死去了,只剩下一副苟延殘喘的外殼。
三日之後,暗衛來報,查清這一切都是吳啟之父驃騎大將軍所為,還帶回了一個神智不清的女子。
公主的陪嫁丫鬟,寶茵。
她被吳啟賣到了青樓裡,以死明志,卻撞壞了腦子。
「是你啊,沈淵,見到你真好……」寶茵看著我呵呵傻笑。
「寶茵,你為什麼會被賣到青樓裡?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問道。
「青樓!」 寶茵聽到這二字神色突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駙馬大人,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跟公主說話了,放過我吧,不要賣我去青樓,我一個字都不會對外說的……」
「寶茵,你清醒一點,看著我,我是沈淵,我是來救你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以後沒有人可以欺辱你!」我蹲下身搖著寶茵的肩膀,迫使她看著我。
寶茵痴痴地盯著我的眉眼,又瞬間神志清醒過來。
「沈淵,快,去救公主,公主太可憐了,被吳啟那狗賊鎖到了寢殿內,一步都不能出去,他還不許任何人和公主親近,公主會瘋的啊,快,去救公主……」寶茵瘋狂搖晃著我的胳膊,而此刻我的血液彷彿都倒流到了腦中,滔天的怒意讓我喪失了最後一點理智。
在吳啟下一步動作之前,我設下鴻門宴親手砍下驃騎老將軍的頭顱,又以意圖謀反為名將欲出城搬救兵的吳啟當場活捉,關入了暗獄。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被綁在刑架上滿身血汙的男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公主那麼好的一個女子,你怎能如此對她?」
我一鞭抽向吳啟的胸膛,瞬間皮開肉綻,他悶哼一聲,抬眼看我,又輕蔑一笑。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過問我們夫妻二人之間的私事?哈哈哈哈哈哈,不男不女的東西。」吳啟猖狂大笑,又惡劣地說,
「真不知道公主喜歡你哪一點,你見過她在床榻之間的情態嗎?你能伺候好她嗎?你不能,你就是個閹狗,你哪裡比得上我?!」
「所以你就應該好好待她!你為何要如此折辱於她,這就是你對她的愛嗎?」
我厲聲質問,卻換來吳啟一聲冷笑。
「這麼多年,她好好看過我一眼嗎?愛,如何去愛,我也想學,可沒人教我啊,她眼中只有你,她容得下我嗎?」吳啟淒涼地笑道。
「為了不連累你,她明知你在府中設了眼線,卻一次也沒有向你求救,你究竟有哪裡好,我又有何處比不上你…….」
我雙耳嗡鳴,目眥欲裂,又想起那次宮宴上撞見的一切。
自卑怯懦的我只看到了公主和吳啟的你儂我儂,情意深重,卻忽視了公主背對著我和吳啟親吻時雙眼留下的淚水和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雙手。
我自作聰明地看到了我臆想的一切,卻對處於深淵的公主視若無睹。
我有罪,
我該死。
我借老皇帝的口諭,將駙馬一家滿門抄斬。
我給公主修最大最好的陵墓,種上她最喜歡的桃花樹。
我將寶茵贖出了青樓,又為她找了一戶好人家安置此生。
可這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每時每刻,我都被滔天的悔意所折磨,我整日整夜的目不能寐,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全是公主的一顰一笑。
我搬到公主未出嫁前住的舊宮,拼命地收集公主之前的舊物擺在寢殿,在夜深人靜時一遍一遍地回憶和公主的點點滴滴。
這樣,就好似公主一直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快瘋掉了,可我偏偏不想清醒。
我迷上了巫蠱之術,在民間搜尋各派研究起死回生,借屍還魂之法。
有道士告訴我,只要連續七七四十九天在刻有公主的生辰八字的靈罐中以心頭血澆灌,就有一線希望讓公主碎魂重聚。
我咧開嘴笑了,然後親自把刀遞給他。
我願付出一切代價,哪怕要我的命。
可還是失敗了,四十九天之後,公主還是沒有回來。
朝廷越來越亂了,老皇帝被我毒的昏迷不醒,我把持著大權,卻無心於國事,民間對我的怨懟越來越多,而我卻早已不再乎。
公主,那些欺負過你的人,都被我殺了。
現在,我用整個天下給你陪葬,好不好?
平陽王起兵反了,兵臨城下,宮人們收拾著細軟四處逃竄,偌大的宮殿,終於只剩下我一人。
我窩在公主的寢殿,將燭火悉數點燃,守著公主的舊物自斟自飲。
酩酊大醉之際,我竟然再次看到了公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