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停了，我也不要你們了_第7章 7陳奶奶拎着一籃雞蛋上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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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奶奶拎著一籃雞蛋上門時，媽媽正站在廚房裡洗碗。

她的手泡得發白，圍裙上全是油點。

門一開，陳奶奶就往屋裡張望。

“阿川呢？”

“他搬回去了。”

“這麼快就走了？”

陳奶奶有些失望，把雞蛋放到玄關。

“我特意來謝謝他的。”

“那天雨那麼大，電梯又停了，他抱著水往六樓跑了好多趟。”

“我看他胳膊都勒破了，還問他要不要歇一會兒。他說樓下還有幾戶老人沒送完，不能讓人等。”

媽媽臉上的笑僵了僵。

“那天我們家小陽也去了。”

陳奶奶點頭。

“是，小陽最後送了掛麵，你還給他拍了照片。”

“不過阿川才是真正忙了一上午的人。你們家這個大兒子，話少，心倒是實在。”

爸爸原本正在看手機，聽見這句話，緩緩抬起頭。

許陽從房間出來，看了一眼那籃雞蛋。

“陳奶奶，哥已經不住這裡了，您放下就行，我替他吃。”

陳奶奶皺了皺眉。

“這是給阿川補身體的。他手上都是傷，你替他吃算怎麼回事？”

許陽的臉一下紅了。

媽媽連忙打圓場。

“都是一家人，誰吃都一樣。”

陳奶奶卻沒接話。

她看了一眼廚房裡堆著的碗，又看向媽媽溼漉漉的手。

“阿川在的時候，這些活都是他做吧？”

媽媽沒說出話。

陳奶奶走後，她沒有把雞蛋拿進廚房。

籃子一直放在玄關，上面貼著一張紙。

【給阿川。】

白紙黑字，連許陽的名字都沒有。

媽媽盯了很久，才沉著臉回廚房繼續洗碗。

中午，爸爸坐在餐桌前等了半天，桌上什麼都沒有。

“小陽，不是說你負責做飯嗎？”

許陽正對著新買的落地鏡拍照。

聽見爸爸喊他，他頭也沒回。

“今天不想做。我跟朋友約了飯，馬上要出門。”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那我們吃什麼？”

“你們自己點外賣啊。我昨天不是才做過海鮮嗎？”

媽媽忍不住說：

“那海鮮是你買的，可錢是我付的。一千二，就吃了一頓，剩下的全壞了。”

“是你們自己說想吃大餐的。現在又怪我花錢？”

“再說了，哥不是都會收拾嗎？你把他叫回來不就行了。”

媽媽的動作停住了，爸爸也放下了筷子。

許陽卻已經重新低頭看手機。

“對了媽，我卡里沒錢了，你再給我轉三千。”

“這椅子打遊戲不舒服，我想換張電競椅。”

媽媽下意識問：

“前幾天不是剛給了你兩千嗎？”

“早花完了，買了球鞋、遊戲，還有電競桌”

他晃了晃手機。

“快點轉，我朋友還在等我。”

媽媽沒有拿手機。

許陽等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媽，哥回來住兩天，你們都能收他兩千。現在我問你要三千，你就捨不得了？”

屋子裡忽然靜了下來。

媽媽看向玄關那籃雞蛋和水池裡沒洗完的碗。

大概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

我交來的兩千塊，在許陽眼裡不是我的辛苦錢。

我做過的所有事，也不是付出，都是應該的。

許陽沒有等到轉賬，摔門走了。

下午，媽媽第一次主動給我發了訊息。

【陳奶奶今天來過，她給你送了一籃雞蛋。】

我沒有回覆。

傍晚時，她又發：

【這週末有空回來吃頓飯吧。】

我看著那幾行字，最終還是關掉了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