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任省長上台講話台下的班花渾身發抖_第2章 2會場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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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宋曼琳坐在臺下,手指死死攥著包帶,指節泛白。
她盯著臺上那個位置,盯著那個人的側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旁邊的女人輕輕碰了她一下。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宋曼琳沒回答,嘴唇動了動,幹得發疼。
臺上的人已經開始講話了,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話筒裡。
“感謝組織的信任,也感謝各位同志的支援。我到這個崗位上,會全力做好本職工作。”
宋曼琳聽著這個聲音,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想起那晚在明珠大酒店,自己端著酒杯笑著說他“只會埋頭往前衝”。
想起自己把他安排到司機桌,看著他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喝茶。
想起鄭文斌拍著他的肩,說“幫你換個輕鬆點的位置不算難”。
她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裡。
臺上的人繼續講著,目光偶爾掃過臺下,不輕不重,像在看一片普通的觀眾席。
宋曼琳低下頭,不敢再往臺上看。
會議進行到一半,工作人員從側面走到鄭文斌身邊,彎腰低聲說了句什麼。
鄭文斌原本靠在椅背上,聽完那句話,整個人坐直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臺上,又迅速轉回來,臉色變了。
旁邊的人小聲問:“怎麼了?”
鄭文斌擺了擺手,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節奏亂得不像他。
散會的時候,人群往出口湧。
宋曼琳站起來,腿有點發軟,扶了一把椅背才站穩。
她想趕緊走,可步子邁出去就定住了。
趙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曼琳,等一下。”
宋曼琳停下腳步,沒回頭。
趙遠走到她面前,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那晚在牡丹廳,你說知行適合寫材料,穩當、踏實、不容易出錯。這話你說得沒錯,他確實穩當,也踏實。可他寫的不是一般材料,他批的是全省的檔案。”
宋曼琳的臉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旁邊幾個同學也圍了過來,有人臉上的笑僵著,有人眼睛一直往出口那邊瞟。
那個端洋酒過來的男同學站在人群后面,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趙遠看了眾人一眼,語氣平得不像在說笑。
“你們那晚喝的那瓶洋酒,他要是真想計較,你們鄭總的專案審批單現在就在他桌上壓著。”
鄭文斌剛好走過來,聽見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趙遠一眼,又看了看宋曼琳,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頭低了下去。
宋曼琳攥著包帶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那晚她笑著把他往司機桌引的時候,他什麼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六天後自己會坐在臺上。
他一個字都沒說。
當天下午,省政府的內部通報發到了各處室。
陳知行的簡歷和任命資訊正式公開。
辦公室裡電話響個不停,趙遠接了好幾個,全是同學打來問情況的。
“知行真的是省長?”
“那晚他坐司機桌,我們幾個還……”
“鄭文斌那邊怎麼說?”
趙遠把手機擱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第四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直接掛了。
晚上七點,省政府辦公樓的燈還亮著。
陳知行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沓檔案。
秘書小吳端了杯熱水進來,放在桌角。
“陳省長,外面有人找。”
“誰?”
“說是您的老同學,姓鄭。”
陳知行頭也沒抬。
“讓他等著。”
小吳應了一聲,帶上門出去了。
走廊裡,鄭文斌站在接待區,西裝沒換,領帶鬆了一半。
他等了快四十分鐘,腿都站麻了,門始終沒開。
又過了半小時,小吳出來倒水,鄭文斌迎上去。
“陳省長忙完了嗎?”
小吳看了他一眼。
“鄭總,陳省長今晚的日程排到十點。您要不先回去,改天再約?”
鄭文斌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行,行,那我改天再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電梯口又停住了。
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當天晚上,同學群裡炸了鍋。
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翻,有人發了一串省略號,有人發了個尷尬的笑臉表情。
那個端洋酒勸酒的男同學在群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最後發了一句“那晚我喝多了,說錯話請大家別往心裡去”。
沒人回他。
宋曼琳從頭到尾沒在群裡說一個字。
她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手機擱在膝蓋上,螢幕亮著。
訊息一條條彈出來,她一條都沒點開。
鄭文斌晚上十一點才回來,進門的時候腳步很重。
宋曼琳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見你了?”
“沒有。”鄭文斌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讓我等著,等到十點,連門都沒讓進。”
宋曼琳沒說話,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鄭文斌坐到對面,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又按滅了。
“他那份審批,我在省裡跑了三個月,上週才遞上去。你知道那批專案值多少?”
宋曼琳還是沒說話。
鄭文斌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
“那晚你們在包廂裡說的那些話,他是全聽見了。一句都沒落。”
宋曼琳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他一個字都沒回。”
“對,一個字都沒回。”鄭文斌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這才是最麻煩的。他要是當時發了火,事情還有得談。他一句話不講,我們連往哪兒使勁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宋曼琳過得很難熬。
她託了好幾層關係,想約陳知行吃頓飯,都被擋了回來。
秘書小吳每次都客客氣氣地說“陳省長日程排滿了”。
她去了省政府兩次,連辦公樓的大門都沒進去。
第三次去的時候,正好碰上趙遠從裡面出來。
趙遠看見她,腳步慢了一下。
宋曼琳站住了,嘴角動了動,想擠出個笑來。
“趙遠,你幫我……”
趙遠擺了擺手。
“曼琳,不是我不幫。知行那個人你比我清楚,他從不記仇,但他記事。”
宋曼琳愣了一下。
趙遠看了她一眼,語氣緩了緩。
“他當年因為你放棄進修名額,你轉頭走了。他沒找過你麻煩,也沒跟任何人抱怨過。但你後來找他攤牌說的那句話,他記了十五年。”
宋曼琳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說什麼了?”
“你說他光靠成績走不遠。”趙遠說完這句話,頓了頓,“他現在坐到了這個位置,你猜他靠的是什麼?”
宋曼琳站在臺階下面,風吹過來,她攏了一下外套的領口。
趙遠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到門口的保安過來問她要找誰,她才回過神。
又過了一週,陳知行簽了第一份關於鄭文斌名下專案的複核通知。
內容不針對任何人,例行審查,全省涉及同類項目的企業都在名單裡。
但鄭文斌的專案排在第一個。
通知發出去的當天下午,鄭文斌的合夥人就給他打了電話。
“你那個專案怎麼被抽到了?”
鄭文斌拿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正常抽查,沒什麼。”
“正常抽查?”對面聲音高了八度,“全省多少專案,怎麼就抽到你頭上?你最近得罪誰了?”
鄭文斌沒接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盯著牆上掛的那幅字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宋曼琳做了個決定。
她翻出手機通訊錄裡陳知行的號碼,存了十幾年沒用過,也沒刪。
她點開編輯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十幾次。
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對不起。”
訊息發出去之後,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沒有回覆。
凌晨一點,手機響了一聲。
她猛地抓起來看,是一條簡訊,號碼不認識。
內容只有一句話。
“陳省長說,他收到了。”
宋曼琳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櫃上。
一個月後,省裡的經濟工作會議召開。
陳知行在會上做了報告,內容紮實,資料清晰,幾條改革措施定了方向。
會後有記者採訪,問他上任以來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他想了想,說了一句。
“做事的人,終究要讓做事的人說了算。靠關係走不遠。”
這句話第二天上了本地新聞的頭條。
宋曼琳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在公司茶水間接水。
手一抖,杯子裡的水灑了一半。
她放下杯子,用紙巾擦了擦手,動作很慢。
旁邊同事問她怎麼了,她搖了搖頭,說沒事。
鄭文斌後來沒再去找陳知行。
他的專案順利通過了稽核,沒有刁難,也沒有照顧,按流程走的。
結果出來那天,鄭文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審批檔案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最後一頁是陳知行的簽字,字跡很穩,每一筆都工工整整。
鄭文斌把檔案合上,擱在抽屜裡,關了燈。
從那以後,同學聚會再沒人提起那晚的事。
那個端洋酒的男同學在群裡偶爾冒泡,大家回他的話都客客氣氣,但沒有人再提喝酒的事。
有次有人提議再聚一次,群裡沉默了大半天,最後趙遠回了一句“有空再說”。
再後來,那個群慢慢安靜了。
宋曼琳換了一份工作,換了個城市。
走之前給趙遠發了條訊息,只說“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趙遠回了一個字:“好。”
又過了半年,省裡開年終總結會。
陳知行坐在臺上,從正中間的位置看下去,臺下坐得滿滿當當。
他在講話裡提了一句。
“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別人怎麼看你,在於你自己做了什麼事。”
這句話被記進會議紀要,後來被不少人轉發。
但沒人知道,他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
會議結束後,陳知行從側門出來,外面風很大。
趙遠在門口等著,遞了杯熱茶過去。
“剛才那句話,是說給宋曼琳聽的?”
陳知行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說給所有人聽的。”
趙遠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個人站在臺階上,看著廣場上散場的人群慢慢走遠。
天色暗下來,路燈依次亮起。
陳知行把空杯子遞給趙遠,轉身往辦公樓裡走。
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
“趙遠。”
“嗯?”
“那晚在牡丹廳,給我倒洋酒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叫什麼嗎?”
趙遠想了想。
“姓劉?還是姓周?”
“不記得就算了。”陳知行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不重要。”
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的門裡。
臺階下面,風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
趙遠站在風裡,把空杯子握在手裡,站了一會兒,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故事到了這裡,該散的都散了,該安的也安了。
那座城裡的人後來再提起陳知行,都說這位省長做事穩、講話實、從不整人,也不讓人整。
有人說他是天生的領導材料。
只有趙遠知道,他從來不是什麼天生的材料。
他只是一直在做事,一直在往前走。
別人攔過他,絆過他,看不起過他。
他都記著,但他從沒停下來過。
那些年在司機桌上喝下去的涼茶,最後都變成了臺上穩穩坐著的底氣。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