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告訴我今天海是什麼顏色_第8章 8我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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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訝然。

沈墨琛居然捨得讓夏媛媛下船？

當初我鬧絕食，鬧離婚，鬧得雞犬不寧，哭著問他：

“你非要帶夏媛媛上船，那我呢？她佔用家眷名額，我又算你的什麼人？”

沈墨琛不語，任由我發洩一樣捶打著他，也不肯鬆口。

沒想到。

現在我不想強求了，他又把機會送到了我面前。

手機在桌上震了震。

浮潛教練詢問我要不要取消下午的預約。

我忽地看向沈墨琛，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們一起，帶懷瑾去浮潛一次吧。”

父子二人眼睛皆是一亮。

我和沈墨琛一左一右牽住沈懷瑾，帶他領略海下的風光。

上岸後，我忽視父子倆熱烈的目光，腳邊蕩起一串水波。

“我和你爸在一起這麼多年，一同看過的風景，這次浮潛已經帶你看完了。”

話音剛落，沈墨琛倏地看向我。

他聽出我在暗暗指責他陪我的時間太少。

甚至似乎隱約猜到了我想說和他們告別，抬手試圖制止，卻被我躲開。

“可媽媽這輩子，想看的風景不只有這些，想留在身邊的人也不止你們。”

我摸了摸沈懷瑾的頭，這次他沒躲，反而依戀地反手抱住我。

“媽媽，是不是我上次太調皮你不喜歡，我改，爸爸有錯爸爸也改，你別不要我們。”

我收回手，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媽媽缺失了太多關於你的教育，所幸‘分別’這一課還算沒錯過。”

“懷瑾，你要知道人和人是沒辦法永遠繫結在一起的。所以現在，我放你們自由，也請你們，放我自由。”

我把陸宴擬好的離婚協議，傳送給沈墨琛。

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眼眶泛紅。

“我們一定要走到離婚這一步嗎？”

除去生孩子那天，這還是我第二次看見他情緒波動這麼大。

但我仍然輕緩地拂開了他的手。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回答得上來，我們就還有得過。”

他眼中閃爍著希冀。

我卻終於能吐露壓在心底這麼多年的問題。

“給我那個盲盒彩紙時，你是希望我真的抽出紫色，能登船陪著你，還是希望我別去打攪你和夏媛媛？”

沈墨琛呼吸一滯。

他居然無從解釋。

盲盒是他買的，紫色紙是他塞在最底下的。

雖然他只是擔心節外生枝，擾亂夏媛媛的抑鬱恢復。

但這對我來講，又何嘗不是一種偏心？

他緩慢地垂下頭。

“好，我放你自由。”

看見我毫不猶豫地轉身，沈懷瑾掙脫沈墨琛的懷抱，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臉上的淚痕盡數滴在我的小腿上。

“媽媽！你別走！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再見面的時候我是以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才處處針對你。”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我蹲下身，輕輕擦乾他臉上的淚痕。

像五年前他被沈墨琛強行抱走時那樣，與他告別。

“懷瑾乖，我依然是你的媽媽，只是不會經常陪著你。”

說完，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頭也不回地離開。

以前我總是執著於看海。

我好奇沈墨琛每天面對的風景是什麼樣，好奇他看海的顏色是什麼樣，好奇在海上生活的父子是什麼樣。

直到我真的在這裡住下，才發現。

海水很美。

可我終究不可能一輩子為海停留。

時間到了，我也該停止馬爾地夫的假期，回到岸上，重新堅定而自信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