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棄我逃洪災後,我成了長公主之女_第5章 5話落
5
話落,公堂裡一片死寂。
沈庭遠盯著那封手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王氏趴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不是,不是這樣的。”
“阿寧,娘就是一時糊塗。娘沒想讓你死。”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一時糊塗,能提前買安神散?”
“一時糊塗,能給守城官遞手書?”
“一時糊塗,還能搬十二抬嫁妝?”
王氏張著嘴,一個字都接不上。
知府一拍驚堂木。
“沈庭遠,你買通守城官,阻撓衙役清查災民,可認罪?”
沈庭遠猛地抬頭。
“草民不認!”
他指著我手裡的藥包,扯著嗓子喊:
“三年前的藥渣,誰知道從哪兒弄來的?”
“還有那封手書,字跡像又如何?仿寫幾個字,很難嗎?”
他又轉向長公主,磕頭磕得砰砰響。
“殿下,草民知道您疼愛阿寧。可您不能為了留下她,就給草民扣個殺人的罪名啊!”
“這天下還講不講王法了?”
他故意把聲音抬高。
府衙外擠滿了圍觀百姓。
有人聽見“長公主搶女兒”,已經低聲議論起來。
沈庭遠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在賭。
賭長公主顧忌皇家顏面,不敢讓事情鬧大。
長公主卻笑了。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撥了撥浮沫。
“行啊,講王法。”
“來人,把當年的守城官提過來。”
沈庭遠的笑僵在臉上。
知府低聲提醒:
“殿下,守城官陳萬青三年前便告老還鄉了,住在青州。來回至少十日。”
“不必。”
長公主放下茶盞。
“人在外頭。”
話音落下,兩名玄甲衛押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公堂。
沈庭遠猛地癱坐在地。
陳萬青一見他,臉都綠了。
“沈庭遠,你害苦我了!”
他跪下便磕頭。
“殿下饒命!知府大人饒命!”
“三年前,沈庭遠給了下官五百兩銀子,讓下官把沈宅從清查名單上劃掉。”
“他說家中已經無人。”
知府沉聲問:
“你可知閣樓上還有一個孩子?”
陳萬青嘴唇直抖。
“一開始不知。”
“後來清街的趙二回來稟報,說沈宅發現了個發燒的小姑娘,下官才知道。”
“那你為何沒有派人救援?”
陳萬青偷偷瞥了沈庭遠一眼。
“因為沈庭遠又讓人送來口信,說那孩子命硬,自己會跑。”
“還說沈家已經出了城,別為了一個不聽話的丫頭,耽誤全城撤離。”
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王氏突然撲過去,狠狠扇了陳萬青一巴掌。
“你胡說!明明是你說堤壩要塌,來不及救了!”
陳萬青也急了。
“嘖,你現在往我身上推?”
“是誰給女兒灌藥的?”
“是誰說,洪水一衝,屍首都找不到?”
“我當時還勸過你們,說那可是親閨女!”
“你男人怎麼回的?”
他指著沈庭遠,氣得脖子通紅。
“他說,親閨女又怎麼樣,剋死叔嬸的災星,留著也是禍害!”
王氏的哭聲停了。
沈庭遠像瘋了一樣衝向陳萬青。
“閉嘴!老子撕了你的嘴!”
玄甲衛一腳踹在他膝窩。
沈庭遠重重跪下,膝蓋撞得一聲悶響。
長公主起身,擋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人發顫。
“買通官員,阻撓救災,蓄意殺女。”
“沈庭遠,你還想認回寧安?”
沈庭遠趴在地上,忽然換了一副面孔。
“阿寧,爹錯了。”
“爹真錯了。”
“你替爹求求情,行不行?”
我還沒開口,沈婉兒忽然跪著爬過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
“妹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你要怪就怪我,別害爹孃坐牢。”
“只要你肯放過他們,我把十二抬嫁妝都還給你。”
我低頭看她。
“我的命,只值十二抬嫁妝?”
沈婉兒一僵。
我彎下腰,湊近她慘白的臉。
“還有,那些嫁妝,本來就是我的。”
“你拿我的東西,來買我爹孃的命。”
“沈婉兒,你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她的眼淚瞬間停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喝。
“住手!”
“誰敢動我沈家的兒子!”
我轉頭看去。
祖父祖母拄著柺杖,被一群沈氏族人簇擁著闖進公堂。
祖母看見我,眼裡沒有半分失而復得的喜悅。
她抬起柺杖,指著我的鼻子便罵:
“災星,你怎麼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