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冷眼看着兄長害全族餓死_第八章 8

第八章

8、

全場安靜。

沈止的哭聲停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半個月前，我往縣衙告示箱裡投了一封信。說沈家放空糧倉，災民即將暴動，請求朝廷火速運糧。”

我看著縣令，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朝廷的糧才會提前到。”

縣令盯著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不想讓災民餓死，”我說，“但我也不想讓沈家的人拿這件事邀功。”

沈止的臉白了一瞬。

然後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一次是真的慌了。

“弟弟......”他朝我走過來，伸手想拉我，“你為什麼不早說？你做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一個人扛著，多辛苦啊......”

這話說得太漂亮了。

不是“你為什麼不早點報官”，而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好像他是關心我，而不是在意那封信搶了他的風頭。

我看著他的手，沒有接。

“兄長，你開倉放糧，不是為了救人，是為了那塊匾。你哭，你跪，你說要割肉，都是為了讓人誇你一聲‘男菩薩’。現在娘死了，你還要領這份賞嗎？”

沈止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

“弟弟......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為了救人？你非要當著大人的面，把我往泥裡踩嗎？”

他這回是真委屈了——他覺得自己明明一片好心，怎麼就成了貪名圖利？

縣令皺起了眉，似乎覺得我過分了。

但我還有話沒說完。

“大人，”我轉向縣令，“我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說。”

“我兄長開倉放糧，把家裡糧食全捐了出去，導致全族斷炊半個月。我父親因此被災民圍攻致死。而他在斷糧期間，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一天只喝一碗粥’。我親眼看見他半夜在房裡偷吃藏起來的糕點。”

沈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我沒有！”他的聲音都在抖。

“你沒有？那好，”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敢不敢讓人去你房裡搜？你的梳妝檯暗格裡，應該還有半塊沒吃完的芙蓉糕。”

沈止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羞愧和恐懼。

祖父愣住了：

“止兒......你......”

母親也轉過頭看他，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縣令沉下臉：

“來人，去沈公子房裡搜。”

沈止想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官差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端著一個盤子出來了。

盤子裡是半塊芙蓉糕，還有幾塊酥餅。

全場譁然。

“這......這怎麼可能......”

祖父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母親尖叫起來：

“止兒！你不是說你把自己的口糧都捐了嗎？你不是說你一天只喝一碗粥嗎？你娘都餓得站不穩了，你藏著糕點自己吃？”

沈止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他跪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是真的餓得受不了了......我沒有想騙人......我就是......就是留了一點......我怕自己先撐不住......我還有很多事沒做......”

他說的也許是實話。

但在所有人聽來，就是狡辯。

縣令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沈止，一字一句地說：

“沈止，你開倉放糧，博取善名，致使家破人亡，自己卻私藏糧食、苟且偷生。你所謂的大義，不過是一場騙局。”

沈止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祖父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久，終於說出一句話：

“止兒......你太讓祖父失望了。”

母親也啐了一口：

“我呸！虧我還幫你罵衡兒，原來你才是最自私的那個！”

那些剛才還圍著沈止哭的族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有鄙夷，有憤怒，有厭惡。

沈止跪在人群中間，低著頭，不再辯解了。

因為說什麼都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