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朝暮，不相逢處_第八章 江喻行沒有停步

第八章

江喻行沒有停步，握著車鑰匙的指節泛出一層青白。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車庫裡格外刺耳。

他撥了宋黎辭的號碼。

手機螢幕亮起來，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從來沒有被宋黎辭拉黑過。

不管他們吵得多兇，冷戰多久，她的電話永遠是他打得通的。

他猛踩下油門，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儀表盤上的數字一路飆升，超速提醒嘀嘀作響，他恍若未聞。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沁出了一層薄汗。

腦海裡亂糟糟的，全是那個煩人的聲音在反覆迴響。

——嫂子真跑了怎麼辦？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江喻行以前陪宋黎辭來過醫院很多次，每次都是她把水果和保溫桶準備好，他負責開車。

他從來不進病房，只在停車場等，也從來沒有問過她父親的病房號。

江喻行走到服務視窗，值班護士詢問道：“先生，請問您找哪位病人？”

“宋邢舟。”

護士翻了翻記錄，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位病人已經出院了。”

江喻行皺了皺眉，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什麼時候？”

“有一陣子了。”

宋黎辭接她父親出了院，而他這個做女婿的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江喻行站在護士站前面，很久沒有說話。

護士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試探著問：“先生，您還需要查別的嗎？”

他沒有回答轉身離開，回到車裡時池衡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喻行接起來：“怎麼樣？查到了嗎？”

“嫂子之前請了假，但前幾天她回來了一趟，辦離職手續。”池衡頓了頓，補了一句，“把東西都收拾乾淨了，工位都空了。”

江喻行掛了電話，又撥宋黎辭的號碼，依舊是那個機械女聲。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推開別墅門的時候，江喻婉從樓梯上探出頭。

“哥？”她穿著宋黎辭的格紋家居服，踩著拖鞋蹬蹬蹬跑下來。

江喻婉湊到他面前，歪著頭打量他的臉色，然後皺起鼻子：

“你怎麼啦？看起來不太高興。”

江喻行沒說話，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背裡，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哥哥，你說嘛。”江喻婉挨著他坐下，抱著膝蓋，“不是說好了不準對我又秘密的麼？”

江喻行有些頭疼，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沒什麼，就是弄丟了一個養了很久挺喜歡的寵物。”

江喻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忽然笑起來：“你丟的東西，是不是宋黎辭？”

江喻行側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變聰明了。”

江喻婉聽到這個評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往他身邊又挨近了一點，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可是我不喜歡姐姐。她總是想一個人霸佔哥哥。哥哥是我的，又不是她一個人的。”

江喻行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走了才好呢，走了就沒人跟我搶哥哥了。姐姐最好離開了就別再回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

“喻婉。”江喻行忽然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沒有什麼溫度，“上次你把小花推進水池裡，罰你抄的字帖抄完了沒有？”

江喻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沒抄完回去接著抄。再抄五份。”

他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

身後傳來江喻婉帶著哭腔的“哥哥”，他沒應，也沒回頭。

書房的燈亮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