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盡頭，星光初起_第二十章 季昱在搶救室里待了七個小時

第二十章

季昱在搶救室裡待了七個小時。

他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昏迷，被推進重症監護室。

而夏瑤，也被警察帶走。

故意傷人，證據確鑿，她被判決無期徒刑。

季昱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五天才轉出來。

蘇清沅每天來，給他換額頭上的毛巾，把床頭櫃上的水杯填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削蘋果。

季昱醒來時，看見蘇清沅坐在床邊削蘋果，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彎了一下嘴角。

“你還在。”

蘇清沅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碗裡，推到他手邊：“謝謝你。”

季昱靠在枕頭上，沉默了很久。

“清沅，對不起。”

蘇清沅削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以前的事，全是我錯。年年的事、把你關起來的事。”

季昱像是攢了很久的力氣才說完，“我不該把刀對著陸舟。你砸我那一下……砸得對。”

蘇清沅低著頭，手裡的蘋果刀擱在碗沿上。

季昱偏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很藍，有幾隻鳥從樓頂飛過去。

他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陸舟呢？”

蘇清沅回答：“在外面。他這兩天一直在走廊上等著。”

季昱點了一下頭：“你讓他進來吧。”

幾分鐘後陸舟推門進來，看了蘇清沅一眼又看向病床上的季昱。

季昱朝他點了一下頭：“你過來。”

陸舟走過去站到床邊。

季昱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蘇清沅，嘴唇動了一下：“她交給你了。”

陸舟沒說話。

“別讓她吃涼的，她胃不好。”

季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你對她好一點。”

然後他閉上眼睛，朝陸舟揮了一下手，像是再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了。

陸舟站了兩秒，伸手拉了蘇清沅的袖子，兩個人一起走出病房。

第二天蘇清沅再去的時候，病床已經空了。

護士說病人凌晨自己辦了出院手續，留了一封信：

“你永遠會是影后。”

蘇清沅把那封信摺好放進口袋，走出醫院。

從此以後，季昱這個名字從所有人的視線裡徹底消失了。

有人說他去了很遠的城市開了間小工作室，有人說他再也沒碰過電影。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再提起他。

蘇清沅那部紀錄片在國際上拿了獎，她的名字重新回到大眾視野裡。

第一部文藝片讓她提名最佳女主角，第二年她入圍了國際電影節。

頒獎那天，蘇清沅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站在臺上。

燈光打在她身上，臺下幾百雙眼睛望著她。

大螢幕上滾動著她的作品片段，從當年退圈前的最後一部電影，到非洲草原上扛著相機的紀錄片畫面，再到如今這部讓她重返巔峰的新作。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時，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蘇清沅走上臺接過獎盃，低頭看了一眼。

她抬起頭看著臺下，目光越過層層人群落在第三排的位置。

林盞坐在那裡，眼圈已經紅了，拼命朝她揮手。

旁邊的陸舟穿著正裝，坐得筆直，嘴角掛著笑，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蘇清沅彎了一下嘴角，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開口了。

“謝謝評審，謝謝所有還在看我演戲的人。”她頓了頓，

“幾年前我離開的時候，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站到這種地方了。謝謝那些把我拉回來的人。”

林盞從座位上站起來用力鼓掌，眼淚往下淌。

陸舟也站了起來，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她身上，嘴型動了一下。

蘇清沅看清楚了。

他說的是“接你回家”。

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下臺。

高跟鞋踩在臺階上，每一步都穩。

從此以後，星途璀璨。

她不再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