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盡頭，星光初起_第十七章 蘇清沅偏過頭

第十七章

蘇清沅偏過頭。

季昱把勺子懟上去，粥沾在她嘴角。

她猛地抬手把勺子打飛出去，鐵鏈扯得床頭哐當一響。

勺子砸在地上，白粥濺了季昱一手。

“你滾不滾？”蘇清沅的呼吸急了，額頭開始冒汗。

季昱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黏糊糊的粥，手背上有被勺子砸出來的紅印。

他僵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把保溫盒蓋好放在桌上，然後蹲下身把地上的勺子撿起來。

“粥我放這兒了。你餓了就吃。”

他轉身出去，鐵門關上。

蘇清沅撐著床沿喘了幾口氣，整個人滑下去躺回枕頭上。

她盯著頭頂那盞晃悠的燈，喉嚨幹得像要裂開。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第二天傍晚，蘇清沅開始發燒。

她的額頭燙得像燒紅的鐵片，整個人蜷在床上發抖。

季昱進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碗麵，看見她這副樣子，碗差點摔了。

他衝過去摸她的額頭，手剛碰到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清沅！”他慌了，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她，“你怎麼燒成這樣……你等我，我去找退燒藥。”

他翻遍了整個地下室才在角落裡找到一箇舊藥箱，裡面剩了半板布洛芬。

他倒了一杯水，把藥片碾碎混在裡面，坐回床邊扶她起來。

“來，吃藥。”

蘇清沅半睜著眼，看見是他，又閉上了。

“你吃了藥我就走。”季昱拿勺子往她嘴邊喂，“就一口，好不好？”

藥水從她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滑進領口。

季昱手忙腳亂地拿袖子去擦，擦了兩下，蘇清沅偏頭躲開了。

“別碰我。”她聲音細得像遊絲。

季昱看著蘇清沅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逼到死角的小動物。

她寧可燒死也不想讓他碰一下。

季昱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瘋子。

他走到床邊，俯身把蘇清沅從被子裡撈起來。

他把她圈在臂彎裡，伸手去扣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

“清沅，你看著我。”季昱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你看著我。”

蘇清沅眼皮半闔，沒有力氣推開他。

季昱低下頭，嘴唇狠狠壓了上去。

貼上去的瞬間，蘇清沅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

她胃裡翻騰起來，嘴角一抽，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嘔的聲響。

那一聲乾嘔，像是一記重抽在季昱臉上的響亮耳光，將他的幻想砸得稀碎。

季昱臉色沉如冰鐵，猛地推開她，失魂落魄地摔門而去。

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蘇清沅睜開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她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接著又是第二聲。

“哐當！”

頭頂通風口的鐵網被人硬生生撬開了。

一束探照燈光直射下來，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個人影從通風口探進來，身子懸在半空，聲音沙啞：

“清沅，是你嗎？清沅你在不在下面？！”

蘇清沅瞳孔驟縮。

是陸舟！

她看著陸舟咬著牙從通風口跳了下來，然後悶哼了一聲。

“清沅，”陸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來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