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隨風，再無歸期_第6章 神尊

第6章

「神尊！」

極寒之地的使臣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衝上前。

司渺一把推開他們。

他抬起頭，隔著繚繞的白霧看向我。

那雙一貫沒有溫度的眼睛裡，此刻藏著一絲期待。

以前在霜華宮，哪怕他只是輕咳一聲，我也會立刻慌亂地撲過去，毫不猶豫地動用本源之火替他暖身。

他在等。

等我像過去三百年那樣，心疼地走向他。

我站在原地，動也沒動，甚至往離曜身旁靠了靠。

「絳黎。」

司渺努力讓自己維持體面。

「過來。」

「我們互不相欠了，司渺。」

我冷眼看著他。

「三百年前，你隨手丟下一面冰盾救我一命。」

「這三百年來，我用心頭血壓制你的寒毒保你性命。」

「這筆賬，早清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神尊暈倒了！快拿王母的蟠桃來！」

極寒之地的大司命帶著幾個醫仙連夜趕來。

折騰了大半宿，才勉強用蟠桃的純淨靈氣穩住了他開裂的經脈。

但那只是飲鴆止渴。

醫仙斷言，若沒有極其純粹的純陽火脈做鼎爐為他長期溫養，最多半年，他體內的寒氣就會徹底爆發。

將他連人帶神魂凍成一具冰雕。

宴席散後，我被離曜帶回了玄鳥一族盤踞的熔岩荒城。

「這地方，以前連只鳥都不願意來。」

離曜將一杯滾燙的火玉髓酒推到我面前，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

「後來我把周圍的火山全都打通了，靈氣聚攏，才像點樣子。」

「你隨便住，看上哪個火眼就去哪個。」

我環顧四周。

這地方沒有霜華宮的玉砌冰雕，甚至有些粗獷，但每一口呼吸都飽含著讓人通體舒泰的熾熱。

我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熱流順著喉嚨滾入腹中。

「不怕我把你的地盤燒了？」

離曜看著我，忽然笑了。

赤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火光。

「我巴不得你燒。

這點火都接不住，我算什麼玄鳥？」

他忽然傾身向前，伸出手指，用粗糙的指腹擦去我嘴角的酒漬。

「絳黎。」

「別再委屈自己了，火，就該肆意燃燒。」

三百年了，我習慣了收斂火性，察言觀色。

壓抑自己的本源去迎合那個永遠捂不熱的冰塊。

直到今日才明白，司渺只是留下我，從來也沒有真正的接受過我。

他甚至不懂得如何尊重我。

第二天清晨，荒城的守衛前來通報。

「神君，極寒之地的大司命跪在城門外，來求見絳黎殿下。」

離曜冷嗤一聲，剛要開口趕人，我按住了他的手。

「讓他進來。」

大司命是被兩名極北的侍衛攙扶著進來的。

他面如金紙，顯然是被荒城的高溫灼傷了。

一進殿，他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絳黎殿下，求您救救神尊吧！」

我看著他。

「救他？怎麼救？讓我重新把火靈珠剖出來給他麼？」

大司命渾身一顫。

「不......只要您肯回去，霜華宮主母的位置就是您的。」

「神尊說了，他願意摒棄冰火之別，與您結為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