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被家人丟在高速，我不要爸媽了_第8章 8

第8章 8

8.

媽媽捂著臉哭出了聲。

“對不起......曉曉，真的對不起......媽知道錯了......你給媽一個機會好不好？你跟我們回去，媽一定改，媽真的改......”

她一邊哭一邊說，那些遲到了二十年的道歉像開了閘的水，一句接一句往外湧。

就連爸爸也侷促不安地辯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什麼波瀾都沒有。

“媽，”我叫了她一聲，“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她抬起淚眼看我。

“你們有沒有主動聯絡過我？在覺得對不起我之前？”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不敢搖頭，也不敢點頭。

“我給家裡打了三年電話，你們接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我發了一百多條資訊，你回我最多的就是‘嗯’和‘知道了’。”

“去年春節，我發了八條訊息，你一條沒回。第二天我打電話過去，你說安安在搶紅包，手忙腳亂的，就忘了。”

“後來我就不打了，你們也沒有打過。”

“兩個月，整整兩個月，你們沒有任何人發現我消失了。”

“直到你們要錢了，才想起還有我這個人，卻還不斷在網上抹黑我。”

媽媽的哭聲停了一瞬。

“所以媽。”

我看著她。

“你們不是想我了，你只是突然發現，那個隨叫隨到的李曉曉不見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撲過來抱住我，哭得渾身發抖。

“曉曉，媽是愛你的，媽真的愛你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怎麼可能不愛你......”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媽，愛不是說出來的。是需要行動證明的。”

李安安在旁邊站了很久。

她的表情變成了陰冷的恨意。

“說夠了嗎？”

“李曉曉，你可真會演戲。”

李安安冷笑著。

“口口聲聲說爸媽不關心你，那你關心過我嗎？你明知道我想進你公司，你一句話的事你都不肯幫！你那麼有本事，為什麼不拉我一把？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李安安！”

媽媽厲聲打斷她。

“你讓她說。”

我攔住媽媽。

李安安反倒被我平靜的態度激怒了，聲音更尖銳了。

“不就是淋了場雨嗎？至於記恨到現在？我從小到大都被你壓著，所有人都說你成績好、你懂事、你有出息，那我呢？我算什麼？”

“你閉嘴！”

媽媽猛地轉身，揚手給了李安安一個耳光。

李安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媽媽。

“你敢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媽媽的手還揚在半空中，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掌心，像是也不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她沒有哄。

我看著李安安抓狂的神情，話也嚥下了。

沒什麼可說的了。

她永遠不會體會我的處境。

又或者，她壓根不想懂。

因為受益者是她，所以她一直有恃無恐。

而對於我，不過是一個可消耗的工具。

我沒體驗到過姐妹情深。

以後也不需要了。

我起身，做出要走的姿勢。

“時間到了，我該回去了。”

媽媽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死死攥著我的衣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曉曉......”

她終於擠出兩個字。

“你真的......不原諒媽嗎？”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看著她哭紅的眼睛。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哪怕重新粘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

“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轉身走出。

身後傳來李安安尖利的聲音。

“走吧媽！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賴在這裡幹什麼？丟人現眼......”

又一個巴掌聲響起來。

這次我沒有回頭。

回到家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德國冬天的夜晚很長，但城市的燈光很暖。

鄰居探頭過來問我：“沒事吧？”

我衝她笑了笑：“沒事。”

手機亮了一下，是領導發來的訊息。

【下個月有個新專案，你想不想去參加？】

我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我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甜甜的，溫度剛好。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樓下傳來電車經過的叮噹聲，遠處教堂的鐘聲剛好敲響。

我在這個距離家鄉八千多公里的地方，第一次覺得，這就是我的家。

陽臺上的綠蘿還在長，新的藤蔓纏繞著舊的莖葉，層層疊疊地向下延伸。

不管冬天多長，春天總會來的。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幾個月後就會聽到一場來自爸媽那邊的變故。

而那場變故發生的時候，李安安正在出租屋裡，對著催繳房租的房東破口大罵。

媽媽在電話裡哭著跟親戚說：“我們家安安怎麼能淪落到這個地步......”

親戚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你們當年，但凡對曉曉好一點，也不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曉曉創業失敗，家裡房子賣了，連吃飯的錢都夠嗆。

鄰居看著笑話，嘲諷離開我，李安安什麼都不是。

這場事故後遺症還會持續很多年。

但我放下手機，繼續專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