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為我瘋魔_第7章 7七十年前

7

七十年前，我們曾去人間除妖。

那時正值春日。

我坐在小舟上，看著滿城煙柳，同他說：

「沈清玄，等任務......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想住在這裡。」

他問我：「一個人？」

我故意看著他。

「你若願意，也可以兩個人。」

他沒有回答。

後來回到崑崙，他送了我一幅江南春景圖。

我高興了很久。

現在想來。

一幅畫而已。

竟困住我這麼多年。

「沈清玄。」

我隔著禁制看他。

「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他握劍的手已經被震得鮮血淋漓。

聽見我的話，他立刻停下。

「你問。」

「在太極殿上，你說你從未心悅過我。」

我很平靜。

「是真話嗎？」

他的臉色比雪還白。

掌門忽然厲聲道：

「清玄，慎言！」

「你修無情道千年，只差一步便可飛昇上神。若此刻承認動情，道心必毀，修為盡散！」

原來如此。

我看著沈清玄。

只要他說一句喜歡我。

他便會失去千年修為。

我忽然很好奇。

我和他的仙途，究竟哪一個更重要。

沈清玄望著我。

風雪從我們中間穿過。

很久，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裡那點慌亂被重新壓了下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清冷自持的仙尊。

「是真話。」他說。

我點了點頭。

「好。」

系統的聲音恰好在這一刻響起。

【距離抹殺時間，還剩十息。】

【十。】

沈清玄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先下來。」

【九。】

「我不會罰你。」

【八。】

「從前的事，是我不好。」

【七。】

「蘇妄，回來。」

【六。】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百年前那個雪夜。

他把我從雪地裡抱起來。

我抓著他的衣服，問他：

「你會丟下我嗎？」

那時他低頭看了我很久。

他說：「不會。」

沈清玄沒有丟下我。

可他也從未真正接住我。

【五。】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蘇妄！」

【四。】

他瘋了一樣揮劍斬向禁制。

白衣瞬間被反噬的血染紅。

【三。】

我衝他笑了笑。

「沈清玄。」

「這一次，不用等我回去了。」

【二。】

我張開手。

風從深淵下捲上來，托住我的衣袍。

【一。】

我向後倒去。

沈清玄終於破開禁制。

他伸手抓我。

指尖擦過我的衣袖，只扯下一截紅色的繫帶。

我看見他跟著跳了下來。

掌門與眾仙驚恐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仙尊！」

「沈清玄，回來！」

他什麼都沒聽。

罡風割裂他的皮肉。

誅仙台的業火燒上他的衣襬。

他仍舊拼命向我伸手。

「蘇妄！」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失態地喊我的名字。

可惜，太遲了。

我與他之間，隔著一百年的沉默。

隔著無數次沒有得到回應的試探。

隔著那一句句「莫要妄念」。

我看著他，輕聲說：

「別找我。」

「我不想再見你了。」

下一刻，業火吞沒了我。

神魂碎裂的瞬間，我聽見一道從未聽過的聲音。

絕望、嘶啞，像困獸瀕死的哀鳴。

沈清玄說：

「我心悅你。」

「蘇妄，我心悅你。」

可我的意識已經散了。

最後一縷神魂湮滅前，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

【檢測到目標人物好感度異常。】

【當前好感度：一百。】

【任務判定錯誤。】

【正在重新結算——】

原來他喜歡我。

原來這一百年來，系統一直是錯的。

可那又如何。

我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