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茶班花總想道德綁架我,重生後我殺瘋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大部分是同班同學的號,大多是相同的話術:
【涵哥別慌,就算考砸了也不是你的錯】
【都怪宋語萱,高考前一天當著全班罵你,我那兩天心態都崩了,肯定也考不好】
【宋語萱就是自私,只想自己考高分,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沒人敢提缺考語文的事,所有人都統一口徑,顧左右而言他,把考不好的原因歸咎於我。
吳夢涵伸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順著節奏賣慘:
“害,沒事,考砸了大不了我就接著當網紅,反正我本來也不是讀書的料。”
“就是覺得挺對不起大家的,本來想喊大家聚聚放鬆下,結果連累你們被班長罵,影響你們考試。”
粉絲彈幕全是心疼她的:
【我們涵哥也太善良了吧,自己都這麼難了還想著同學】
【那個宋語萱是個什麼東西啊,這麼霸凌我們涵哥】
她背後的運營早就提前跟營銷號打好了招呼,“班長霸凌班花導致高考失利”的通稿都寫好了。
現在就等她分數出來,稍微引導一下就能上熱搜,漲粉變現一條龍。
查分的時候,吳夢涵故意磨磨蹭蹭了三分鐘才點開查分介面。
她輸准考證號的時候手都在抖,演得跟真的一樣。
她點“查詢”按鈕的時候還特意閉了眼深呼吸,戲做得十足。
分數跳出來的瞬間,她的表情僵了半秒。
總分291分,連專科線她都達不到。
隨即她哇的一聲就趴在桌上哭了:
“語文0分?怎麼會是0分啊......”
她抬起頭,指著鏡頭歇斯底里:
“都是宋語萱的錯,就是她害得我語文考零分......”
彈幕瞬間炸了,不明真相的網友在許揚他們的引導下,認為就是我害得吳夢涵語文考零分,紛紛開始指責我。
我挑了挑眉,換了個小號申請了連麥。
吳夢涵看見連麥的,還以為是來安慰她的,立刻點了同意。
連麥接通的瞬間,她的哭聲更大了,抽抽搭搭的話都說不利索。
我開口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吳夢涵,是我,宋語萱。”
“看來很多人不瞭解情況,那我得和大家解釋一下。”
我頓了頓,接著說:
“高考前一天我早就說過,你組織全班為你慶生,會耽誤考試,你當時不是還當著全班的面罵我矯情,說就算考砸了也不關我的事。”
她噎了一下,哭聲頓了半秒,隨即撒潑似的喊:
“我就是想跟大家聚聚,留個青春紀念,你至於揪著這點事不放嗎?”
我沒理她的胡攪蠻纏,接著說出我的猜測:
“前晚轟趴,你是不是哄著大家喝了很多酒,故意讓大家睡過頭,錯過第一科考試?”
“沒猜錯的話,那晚你一定關了所有人的鬧鐘吧?”
吳夢涵瞬間慌了,臉色白得像紙,指著鏡頭尖叫:
“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你少陷害我!”
我沒跟她吵,剛想把她和江野在小巷子交易的那段影片發出來,就接到了北大招生辦的電話。
我當著直播間所有觀眾的面按了擴音。
“宋語萱同學你好,我是北大招生辦的李老師。”
“首先恭喜你考中我省的理科狀元,我們這邊可以給你提供全額獎學金和本碩博連讀的名額,請問你有意向報考我校嗎?”
整個直播間死寂了兩秒,隨即彈幕直接炸了,刷得快到看不清內容:
【我靠,省狀元?合著是這個吳夢涵在這演些什麼】
【我剛才還心疼她,我真是瞎了眼!這是個瘋子吧】
【現在連線的這個大學霸說的估計是真的,主播可能真的害得全班錯過了語文考試】
【前面說宋語萱霸凌的出來走兩步?人家考728需要霸凌一個考291的】
吳夢涵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剛想狡辯,直播間突然彈出違規通知,直接被平臺掐斷了。
我退了直播,班級群現在已經吵翻了天。
之前幫吳夢涵說話的同學都在瘋狂@她,問她到底是不是關了大家的鬧鐘。
吳夢涵直接退了群,連裡面的訊息都不敢看。
我媽端著切好的西瓜進來,問我怎麼回事。
我咬了一口冰甜的西瓜,笑著說:
“沒什麼,跳樑小醜而已,咱們等著收錄取通知書就行。”
5.
西瓜還沒吃幾口,班主任張老師的電話就火急火燎打了過來:
“語萱你來學校一趟,吳夢涵帶著二三十個家長堵在教務處,一口咬定是你故意不提醒他們考試時間,要求學校消除你的學籍。”
我掛了電話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我媽不放心要跟我一起去,我擺擺手讓她在家等著:
“放心吧媽,都是他們理虧,我去說清楚就回來。”
剛進學校大門,遠遠地就聽見教務處傳來震天的吵罵聲。
我剛走到門口,吳夢涵她媽就像個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你個殺千刀的小賤人,你賠我女兒的前途!”
“要不是你良心壞了不提醒她,她怎麼可能缺考語文。”
“今天學校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就死在這。”
吳夢涵站在她媽後面,看見我就低下頭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周圍的家長也跟著起鬨。
有拍桌子的,有罵學校偏心的,還有個家長指著張老師的鼻子罵,說學校縱容我霸凌同學,教務處的房頂都快被吵掀了。
張老師攔在我前面,急得滿頭是汗:
“大家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這事和語萱一點關係也沒有。”
吳夢涵抬起頭,哭的聲音都啞了:
“怎麼沒關係!”
“她平時就看我不順眼,高考前我組織個生日會,她就當著全班的面下我的面子,肯定是她自己想出考狀元出風頭,才故意不提醒我們的。”
一個穿碎花裙的家長也拍著桌子喊:
“對!我兒子說那天早上定了三個鬧鐘,全都沒響,肯定是你搞的鬼!”
她兒子是復讀生,去年差三分上一本。
今年本來穩走的,現在缺了語文直接沒學上,她急得頭髮都白了一半。
我掃過一圈鬧鬨鬨的家長,聲音不大卻剛好壓過所有嘈雜:
“你們找我沒用,我既不是你們家的保姆,也不是考點的保安。”
“高考前一週我在班級群發了三遍考試注意事項,所有人都回了收到。”
“作為班長,我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這樣,怪得著我?”
另一個家長吼道:
“你是班長啊!除了你,別的孩子們都住在酒店,你就該挨個給他們打電話提醒!”。
我笑出了聲:
“叔叔,班長的職責是幫老師收作業、傳達通知,不是每天早上叫你們家孩子起床。”
“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我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張老師:
“張老師,高考前一天你是不是給所有家長都發了簡訊,再三強調當天不要亂跑,一定要督促孩子定好鬧鐘,提前一個小時到考點?”
張老師趕緊點頭,掏出手機翻出簡訊記錄,投影到教務處的白板上。
每條簡訊下面都清清楚楚跟著家長的“收到”回覆。
所有的聊天記錄,明明白白擺在所有人面前。
剛才還鬧得最兇的幾個家長瞬間就靜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四十多個人的鬧鐘集體失靈,怎麼想都不可能。
他們之前是查完分急蒙了,被吳夢涵一攛掇就來鬧。
現在看了聊天記錄,再想想自家孩子回來含糊其詞說“睡過了”的樣子,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剛剛那個家長最先反應過來,轉頭就衝到吳夢涵面前。
“涵涵,你跟阿姨說實話,是不是你搞的鬼?”
吳夢涵慌了,眼淚掉得更快。
“不是我,阿姨你別聽她胡說!”
“你慌什麼啊?心裡有鬼是不是?”
“究竟是不是你關的鬧鐘?”
家長們瞬間就炸了,直接把吳夢涵母女圍在中間。
罵聲此起彼伏,還有人伸手要拽吳夢涵去派出所。
我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跟張老師打了個招呼拿了我的檔案袋就走。
身後的亂子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吳夢涵被幾個家長圍在中間,再也沒有之前開直播時囂張的樣子。
她欠的可是三十多個人的前途,還不過來的。
6.
從學校回家之後,我本來以為這事就告一段落了,只等警方調查清楚就好。
沒想到吳夢涵居然懷恨在心,找了三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天天在我家樓下晃悠。
我下樓扔垃圾,他們就靠在單元門邊上吹口哨,對著我喊:
“學霸小姐姐,陪哥幾個玩會兒啊。”
我沒理他們,扔完垃圾就上樓了。
第二天,我媽出門買菜,他們就故意往我媽身邊撞,還嬉皮笑臉地說:
“阿姨對不起啊,沒看見。”
我當時就報了警,但是他們做出更過分的行為,警察只是口頭警告了幾句就走了。
結果當天晚上,我家門上就被潑了紅漆,還寫了“掃把星”三個大字。
我媽氣得直掉眼淚,我爸要下去找他們拼命,被我攔住了。
我找了箇舊手機,架在我家對面的樓道窗戶裡,蹲了三天拍他們騷擾的證據。
我準備等攢夠了證據就再次報警。
第三天下午我下樓買水,碰到個外賣員。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主動過來跟我搭話:
“你是不是那個缺考班的班長宋語萱?”
我點了點頭,警惕地看著他。
他擺擺手說:
“你別害怕,你這幾天的事我都在網路上看到了。”
“我是那個轟趴館的暑假工,你們班裡的那些人聚會的時候,我剛好在。”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跟你說,我有那天吳夢涵關你們班同學鬧鐘的證據,我可以給你。”
我後退了一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幫我?”
他嘿嘿一笑,說:
“她罵過我,說我打掃衛生吵到她了,我氣不過,就拍了幾張照片,打算和朋友吐槽他們,但剛好拍到了證據。”
他掏出手機翻出照片遞給我,照片裡吳夢涵蹲在前臺旁邊的地上。
她面前擺著四十多部手機,正低著頭挨個按螢幕。
“我當時還聽見她打電話了,說什麼‘哥你放心,鬧鐘我都關了,他們肯定起不來,那十五萬尾款你記得早點打我卡上’。”
林浩摸了摸後腦勺,接著說:
“被這種人纏上挺慘的,我之前聯絡不上你,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我拍的這些照片,你要是需要的話就拿去用。”
我謝了他半天,加了他微信把照片都傳了過來。
當天晚上我就把照片整理好,還把當時沒來得及發出來的她和江野的影片發在了網上。
配文只寫了“是誰故意關了全班的鬧鐘,讓三十多個人缺考語文”。
帖子一發出去,兩個小時就破了十萬瀏覽。
我之前在直播裡說的話剛好和照片對應上,全網瞬間炸了。
吳夢涵籤的網紅公司第一時間發了宣告,說已經和她解約,要求她賠償五十萬違約金。
之前幫她說話的粉絲全跑了。
評論區全是罵她拿別人前途換錢的。
還有人扒出了她連她早就和網紅公司簽了約,打算靠賣慘漲粉的事也曝了光。
我刷帖子的時候,看見吳夢涵對著那些網友大罵:
“刪帖,我讓你刪帖聽見沒有!”
“你們要是不刪我就告你誹謗。”
樓下那三個黃毛小混混,看見帖子之後也不想蹚這趟渾水了。
他們罵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後來,我看到了路人發的,她被警察帶走的視角。
當時,十幾個憤怒的家長找上門,看見她就衝了上去。
一個家長衝上去甩了她一個耳光,大罵道:
“你個天殺的,我兒子復讀了兩年,就為了這次高考!”
“你為了十幾萬就毀了他的一輩子。”
“我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坐牢吧!”
警車沒多久就開了過來。
吳夢涵被警察押上車的時候還在掙扎,對著鏡頭大喊:
“宋語萱,是你,是你故意害我!”
“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影片,忍不住笑了。
她不會放過我?
也不看看是誰先招惹的誰,這都是她該得的。
7.
吳夢涵被抓之後死咬著不認罪。
她說照片是我P的,發帖人是我花錢買通的。
她甚至還說她根本不認識一中的江野,所有證據都是我偽造的。
警方那邊說需要我去作證人。
我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剛好看見許揚從審訊室出來。
派出所的民警說,許揚是主動自首的。
他看見我的時候頭都抬不起來。
我坐在接待室裡,隔著玻璃看著他錄口供。
他聲音啞得不行,說的話像一把錘子,一錘一錘砸死了吳夢涵的所有狡辯。
“高考前三天,吳夢涵找的我,說她跟一中的人打了賭,只要我們班這次考不過一中,她就能拿十萬。”
“如果我幫她,到時候她就分我兩萬。”
許揚低著頭,手指使勁揪著自己的頭髮。
“她知道我一直想要一輛改裝電摩,還差兩萬塊錢。”
“她就說只要我幫她攔著宋語萱,不讓她提醒大家,事後就給我兩萬,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高考前一晚的轟趴,是我幫她收的大家的手機。”
“後半夜我起床上廁所,看見她蹲在地上挨個關鬧鐘。”
“我就沒當回事。”
他說到這裡,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真是個傻子,居然信了她的話。”
許揚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查完分我才知道缺考是直接0分的,我當時就慌了。”
“她跟我說只要把鍋推到宋語萱身上,讓學校給我們補考的機會,就沒事。”
“我又信了她,跟著她去教務處鬧。”
“昨天我去看守所看她,聽見她跟律師說話。”
“她說我就是個傻子,隨便忽悠兩句就賣命。”
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地說:
“我爸知道這事,說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我現在終於知道我錯了,就來自首了。”
他說完,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掏了出來。
裡面是高考前一天吳夢涵給他轉的五千塊定金。
上面還有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吳夢涵跟他說:
“你放心,我們可是好兄弟,我怎麼會害你呢?”
“這事絕對沒人知道,就算查到了,我也是一個人扛,不會連累你。”
有了許揚的證詞,再加上海量的網友舉證和林浩的照片。
吳夢涵再也辯無可辯,當天就簽了認罪書。
警方順藤摸瓜,三天之後就把一中的江野還有背後攛掇的班主任也抓了。
三個人都涉嫌妨害國家教育考試秩序和詐騙,要負刑事責任。
許揚看見我出來,猶豫了半天,低著頭跟我說:
“宋語萱,之前我幫著吳夢涵欺負你,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對不起有什麼用?
上一世他跟著吳夢涵把我堵在巷子裡打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說對不起?
這一世他雖然自首了,也只是因為被吳夢涵賣了走投無路而已。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悔過,我沒理由原諒他。
訊息傳出來之後,三十多個家長聯合寫了請願書,要求法院重判。
他們還要求吳家賠償所有人的補習費、精神損失費,合計三百多萬。
8.
吳夢涵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爸媽都是普通的上班族。
他們全家存款加起來都不到二十萬,根本賠不出三百多萬。
夫妻倆急得團團轉,不知道從哪找了個無良律師,給他們出了個餿主意。
律師說只要我肯去跟警方和網友說帖子是我造謠的,吳夢涵就能減刑。
家長們也會沒理由再告他們,說不定還能反過來告我誹謗,要我賠償他們的精神損失費。
夫妻倆信了律師的鬼話,天天在我家樓下蹲點。
我每次出門都能看見他們躲在綠化帶後面探頭探腦的。
我本來不想理他們,結果我去拿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吳夢涵媽突然從綠化帶後面衝出來。
她撲通一聲就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語萱啊,好孩子,阿姨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家吧。”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夢涵還小,她才十八歲,不能坐牢啊。”
“你去跟警察和網友說,那個帖子是你造謠的,照片是你P的,夢涵是被冤枉的行不行?”
“阿姨給你磕頭了。”
她說著就真的要磕頭。
吳夢涵爸也站在旁邊,大聲說:
“孩子,我們都這麼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們吧。”
路過的鄰居都圍了過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吳夢涵媽看見有人拿著手機拍照,哭得更兇了。
她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嘴裡還喊著:
“大家快來看啊,狀元欺負人啊,逼得我們家破人亡啊”。
我本來還想跟他們講道理,結果她掙扎的時候,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打在了地上。
她膝蓋一挪,直接壓在了錄取通知書的封面上。
等我把通知書撿起來的時候,上面的字已經被蹭花了,還撕了個小口子。
我看著撕壞的錄取通知書,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掏出手機直接按了110:
“喂您好,我要報警。”
“有人在我家門口騷擾我,還損壞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吳夢涵爸媽看見我真報警,嚇得臉都白了。
她趕緊鬆開我的腿爬起來,拽著吳夢涵爸就要跑。
但他們被巡邏的小區保安攔了下來。
警察來的時候,吳夢涵媽還在撒潑。
她坐在地上哭天搶地,說我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別鬧了,再鬧就按襲警處理了。”
警察皺著眉把她拽起來。
我把之前的騷擾簡訊,還有剛才的錄影全遞給警察。
小區的鄰居和保安也主動過來作證,說他們夫妻已經騷擾我家好幾天了。
證據確鑿,警察當場就把夫妻倆帶走了。
最後他們因為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了五天。
他們還得賠償我錄取通知書的損失費一千塊。
五天之後他們放出來了。
他們不死心,又找了我一次。
他們手裡拎著一籃爛水果,說是給我賠禮道歉,讓我在網上出面說一切都是我造謠的。
他們可憐巴巴地說,說只要我說了,他們就不用賠那三百多萬了。
我看著他們手裡的爛水果,想起被撕壞的錄取通知書,氣不打一處來。
我又想起上一世我爸媽被網暴到跳樓的樣子,直接把水果扔在了他們面前:
“我不可能寫的,你們賠得起我被撕壞的通知書,賠得起三十多個人被毀掉的前途嗎?”
“當初吳夢涵為了錢關他們鬧鐘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夫妻倆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後來我聽鄰居說,他們為了躲債,把房子賣了。
他們租了個城郊的地下室住,日子過得窮困潦倒。
雖然很慘,但這也是他們活該。
9.
我順利地上了大學。
大學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我就已經過上了暑假。
因為包裹被送錯位置了,我不情不願地踩著拖鞋去快遞站取我媽新買的夏涼被。
快遞站裡堆得滿滿當當,穿黃馬甲的快遞員蹲在地上掃件。
“尾號3729的快遞是吧?”
快遞員抬頭掃了我一眼,隨即又很快低下頭去。
我愣了兩秒才認出來,這是許揚。
看我認出了他,他遞快遞的手僵了一下,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侷促:
“宋語萱?好久不見啊。”
我點了點頭接過快遞。
他特意給我套了個厚袋子,還貼心地遞了瓶冰礦泉水給我:
“外面天熱,拿著喝吧,我請你的。”
我沒接,把快遞抱在懷裡:
“不用了,謝謝。”
“你怎麼在這?沒復讀嗎?”
他臉上的笑淡了點,蹲下去繼續掃件,聲音壓得很低:
“哪還有學校收我啊,之前跟著吳夢涵去教育局鬧,被記了考試誠信檔案。”
“復讀班一看我的檔案就直接就拒了,說怕我帶壞其他學生。”
“我爸氣得跟我斷絕了父子關係,我媽又查出來有冠心病,要做手術,總得賺錢吃飯吧。”
“於是我就來送快遞了。”
“這也不錯,一個月勤快點能賺六千多,夠花。”
快遞站的掃碼器滴滴響個不停,他掃完手裡的件,猶豫了半天還是抬頭看向我。
“宋語萱,我知道我之前不是人,幫著吳夢涵欺負你,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媽下禮拜要做心臟支架手術,還差兩萬塊錢,你能不能借我點?”
“我給你打欠條,每個月發了工資就還你,肯定不拖欠,行嗎?”
他的臉上都是侷促,語氣裡全是懇求。
放在平時我或許還會念著同學一場,幫幫忙。
可我一想起上一世他拿著棍子砸在我背上的力道,我剛軟下去一點的心又硬了起來。
我把快遞往懷裡抱了抱,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不好意思,我沒有多餘的錢借給你。”
他愣了一下,臉上的懇求變成了難以置信:
“就兩萬而已,你都是省狀元了,北大的獎學金一年就有好幾萬,你借我兩萬怎麼了?”
“我又不是不還!”
果然,他還是之前那副樣子,一點沒變。
“我獎學金是我憑本事考的,憑什麼要借給你?”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自己欠的債,憑什麼要我給你買單?”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剛好他兜裡的派件器“滴滴”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行吧,我知道了,是我異想天開了。”
他把一個皺巴巴的快遞塞進包裡。
我掃了一眼收件地址,收件人寫的是吳夢涵媽媽的名字。
“吳家現在過得也慘。”
他把派件器塞回兜裡,語氣裡沒什麼波瀾。
“房子賣了賠了一部分錢,還差兩百多萬的債。”
“吳夢涵在裡面表現不好,跟人打架加了半年刑,估計還要半年才出來。”
“她媽得了風溼,連樓都下不去,她爸在工地上搬磚,天天被債主堵,也是活該。”
我沒接話,抱著快遞轉身走出了快遞站。
剛走出去兩步,就聽見許揚在後面喊我:
“宋語萱,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
我沒回頭,揮了揮手示意聽見了,腳步沒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初他們拿著棍子往我身上砸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不是聖母,沒必要為他們的愚蠢和惡意買單。
10.
四年時間過得飛快,我剛從北大畢業,就拿年薪百萬的offer,公司還給我配了安家費。
我第一時間就訂了高鐵票回老家,接我爸媽去工作的地方定居。
我訂的是上午九點的高鐵,提前半小時到了高鐵站。
我媽坐了一路的車有點餓,看見進站口旁邊有個賣手抓餅的小攤,拉著我就往那邊走:
“咱們買兩個手抓餅路上吃,我好久沒吃這個了。”
小攤的攤主戴著口罩,低頭攤著餅。
“要兩個手抓餅,加腸加蛋,謝謝。”
我媽遞過去錢,攤主抬起頭接錢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這個煎餅攤的攤主是吳夢涵。
她也認出了我,手一抖,剛煎好的雞蛋差點掉在地上。
她掖了掖口罩,臉漲得通紅,站在原地侷促地搓了搓手:
“宋語萱?好久不見。”
四年沒見,她變化太大了。
她以前利落的短髮留長了,紮了個亂糟糟的馬尾。
現在的她,完全不像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張口閉口就是“兄弟”的樣子了。
“好久不見。”
我點了點頭,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低下頭繼續攤餅。
鐵盤上的油滋滋響,她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剛出獄三個月,本來想復讀的,但是有案底,公立學校都不收,私立學校的學費太貴了。”
“我爸在工地上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
“我媽風溼越來越嚴重,連飯都做不了。”
“為了賺錢養家,就擺了個小攤賣手抓餅,一個月賺的錢夠吃飯就行。”
她把煎好的手抓餅裝在紙袋裡遞過來。
她的指腹都是薄繭,遞餅的時候還在微微發抖: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貪那十萬,不該找你麻煩。”
“害了那麼多人,也害了我自己,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低,眼淚不停在眼眶裡打轉。
我媽站在旁邊看著,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別太難為她。
我接過手抓餅,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淡:
“錯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我不會原諒你,你自己做的孽,自己這輩子慢慢還吧。”
進了高鐵站,我媽還在嘆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給人面子啊。”
“她都知道錯了,你就不能軟和點?”
“當初你要是多勸勸她,說不定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我挽著我媽的胳膊,找到位置坐下。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我咬了一口手裡的手抓餅,味道一般,有點鹹。
我轉頭看向我媽,語氣很認真:
“媽,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就算重來一次,就算我她,她還是會那麼做的。”
“她只會罵我多管閒事,她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那十五萬,就算我再勸一百次,她還是會關大家的鬧鐘,還是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人這一輩子,首先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他們的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我沒有義務為他們的貪心和愚蠢買單。”
“我更沒有義務去原諒他們。”
我媽聽完愣了半天,最後拍了拍我的手,笑著嘆了口氣:
“是媽太心軟了,你說得對,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HR發來的入職須知。
北大的校友群也在彈訊息,群裡說年底要辦同學會,讓我們務必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身邊笑得開心的爸媽,也跟著開心。
手機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全是關於未來的好訊息。
那些黑暗的、沾著血的過往,早就被我遠遠甩在了身後。
上一世的仇我已經報了,這一世的光明前途就在我面前。
屬於我的好日子,正在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