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偷了本宮的太子？_第8章 8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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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血，整整耗了三個時辰。
我寸步不離，守在軟榻與搖籃中間。
一隻手攥著淑妃發涼的手掌，另一隻手時不時探向太子鼻尖，確認呼吸平穩。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淑妃躺在榻上，原本白皙紅潤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唇瓣乾裂泛青。
數次陷入短暫昏迷，太醫立刻施溫補銀針，喚醒她繼續供血。
哪怕意識模糊，她依舊下意識攥緊我的手指，低聲反覆喚我的名字，叮囑我照顧太子，不必擔心她。
我俯身貼在她耳邊，淚水滴在她手背上，聲音沙啞哽咽。
“淑柔，撐住。等太子解毒痊癒，我求陛下放你出宮，尋一處山水小鎮安穩度日，再也不困在這深宮牢籠。”
淑妃艱難掀開沉重眼皮，虛弱扯出一抹淺淡笑意，輕輕搖頭，氣息斷斷續續。
“我不走...... 我要陪著你，陪著小殿下。有你們在，我在哪都安心。”
不知熬了多久，老太醫終於停下銀針，長長鬆了一口氣。
“託皇室洪福，換血順利完成。太子體內劇毒盡數排出，脈象平穩，面色青紫褪去，性命無憂。只需靜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常。”
聽見這句，我緊繃許久的神經驟然鬆懈。
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懷中太子呼吸平穩，小臉重回粉嫩。積壓許久的委屈後怕，盡數爆發，我失聲痛哭。
太后示意嬤嬤扶穩我，親自走到軟榻檢視淑妃。
看著她氣若游絲的模樣，滿心憐惜，當即下令，將宮中珍藏千年人參、阿膠、珍稀補血藥材，全數送往淑妃宮殿，派兩名太醫日夜貼身調理。
大局暫時穩住。
我鬆開淑妃的手，一步步走到殿角奄奄一息的安海面前。
沉聲發問。
“你耗費十餘年，束胸偽裝女子潛伏深宮。忍盡孤寂偽裝，不惜毒害稚童，費盡心思偷盜太子，到底圖什麼？你的野心，究竟是什麼？”
安海費力抬起滿是血汙的頭顱，咳出一口黑血。
她陰冷掃過皇上、太后、我，嘴角勾起扭曲詭異的笑。
“只要太子憑空失蹤，後宮幾人必定互相猜忌攀咬。蕭貴妃善妒，寧嬪藏野心，我再設計讓你這個皇后難辭其咎。到最後，你們盡數身敗名裂，滿門抄斬。”
“後宮無可用妃嬪，皇室後繼無靠。我再尋時機，完好送回太子。救下儲君的功勞，足夠讓皇上衝破規矩，封我為後。”
“等皇上年邁駕崩，太子年幼，我便能以太后身份垂簾聽政，獨掌朝堂生殺大權。兄長沒能完成的抱負，我一個女人親手實現。”
聽完這套周密狠戾的計劃，我渾身發冷。
上一世所有悲劇，終於尋到根源。
當年太子失竊，我被廢冷宮、全族流放慘死，父母曝屍荒野，全是她一手佈下的圈套。
借後宮爭鬥剷除所有阻礙，再以恩人身份上位，牢牢把控幼主，獨攬朝政。
安海說完，轉頭看向面色陰沉的皇上，露出一抹陰森怪笑。
“陛下，你真以為自己能安穩活到太子長大？你常年體虛、性情暴躁、十年無子嗣，全是我的手筆。”
皇上渾身巨震，心口驟然劇痛，踉蹌往前一步，大口烏黑腥臭的黑血噴湧而出，濺在地面，觸目驚心。
侍衛連忙上前攙扶。
安海靠在牆壁上，看著皇上痛苦模樣，放肆狂笑，把十年陰毒算計全盤托出。
“十年以來，我每日在你的茶水湯藥裡摻微量慢性毒藥。日積月累，損耗龍體，毀了你生育根基，讓你徹底絕嗣。”
“平日裡你反覆無常、暴躁瘋魔，全是毒藥侵蝕心神所致。上一世太子丟失，你心智被毒素操控，不分青紅皂白廢我、殺宮人、流放我全族，任由我一步步奪走皇權。”
全部真相攤開，兩世血海深仇再也壓不住。
我從侍衛手中奪過鋒利短刀，刀柄攥得指節發白。
“你籌謀十年毒計，害我母子分離，毀我全族，荼毒帝王，禍亂大雍。你的千秋大夢，今日到此為止。”
安海終於從瘋狂裡生出恐懼，不停往後蜷縮，連聲求饒。
可兩世的苦難擺在眼前，我半分饒恕的心思都沒有。
手起，刀落。
短刀狠狠刺入她心口，溫熱鮮血噴濺在我的臉頰衣袍，我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一刀，替險些被害的太子討回血債。”
猛地拔刀，再次狠狠扎進她腹部，力道十足。
“這一刀，替我慘死荒野的父母族人，替飽受你毒害的大雍江山，討回公道。”
安海渾身劇烈抽搐，雙眼圓睜，滿是不甘恐懼，喉嚨發出微弱嗬嗬聲，片刻徹底斷氣，死不瞑目倒在血泊裡。
一旁全程目睹的柳絮，嚇得癱軟在地，尿溼衣褲，瘋狂磕頭，額頭血肉模糊。
“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一時貪財鑄成大錯，求娘娘留我一條性命！”
我隨手丟下沾血短刀，冷冷瞥她一眼，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柳絮背叛主母，勾結奸人謀害皇儲，罪無可赦，拖下去凌遲處死。寧嬪同謀盜子，心存謀逆，即刻賜鴆酒，當堂行刑。”
兩道旨意落下，侍衛立刻拖拽兩人出去。
不多時，殿外兩聲短暫哀嚎消散。
所有害我、欺我、傷我孩兒的仇人，盡數伏誅，兩世大仇，終於得報。
太醫輪番施針熬藥，全力施救身中十年慢性毒藥的皇上。
大半日過去，總算穩住體內毒素，只是五臟受損根基盡毀，往後終身纏綿病榻，再也恢復不了往日強健。
皇上靠在軟榻上，面色蒼白憔悴。
看看我懷中熟睡的太子，再看看一旁虛弱休養的淑妃，眼底盛滿濃烈悔恨無力，聲音沙啞疲憊，伸手想碰我的臉頰。
“阿音，是朕識人不清，錯信奸邪，沒能護住你和孩兒。害得你兩度骨肉分離，連累你家族慘死，是朕虧欠你太多。”
我抱著襁褓，下意識後退半步，不動聲色避開他的手。
我忘不了冷宮裡蛇蟲啃噬、渾身潰爛的劇痛，忘不了父母流放途中曝屍荒野的悽慘。
縱使他是被毒藥亂了心智，可那些實打實的苦難，永遠抹不去。我心中，早已沒有半分往日情意，只剩疏離淡漠。
我目光平靜，靜靜看著眼前悔恨的帝王，語氣平穩無波。
“陛下安心靜養龍體。大雍江山，臣妾替你守住。太子，臣妾親自教養，不會再讓任何人算計傷害。”
皇上僵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渾濁淚水滑過眼角。
他心裡清楚，經此一事，他徹底弄丟了我的真心。往後餘生，只能困在無盡悔恨裡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