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隔山海,餘生不見君_第4章 4臨走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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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一天,我把衣服和母親的遺物寄去了姨媽家。
賀呈看見衣櫃空了,還幫我封紙箱。
“許妍的母嬰公寓已經聯絡好,生產後她就搬走。”他將圍巾疊好放進去,“等家裡恢復清靜,我請年假,補你的生日和紀念日。”
膠帶從紙箱上拉過去,我低聲應了一句:“好。”
下午,許妍找蜂蜜,打開了裝遺物的紙箱。
母親用過的舊玻璃糖罐被她拿在手裡。罐底夾層壓著桃酥配方,紙上的字已經褪色。
“放下!”
我衝過去。許妍腳下一滑,糖罐掉在地上,碎片和蜂蜜鋪滿地磚,配方紙也落了進去。
我俯身去搶,右手按進一塊長玻璃。
疼痛直竄上肩,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手指垂在那裡,怎麼也彎不起來。
許妍護住肚子,往後退了兩步。
“我沒故意摔,是你突然喊我......”
我跪在碎玻璃旁,用左手撿起那張配方,抖著聲音打給賀呈。
他趕回來後,跪到我面前,用毛巾死死壓住傷口。
“喬安,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我抓住他的袖口,藉著他的力氣站起來。
許妍卻捂著肚子蹲下:“賀呈,我下身有墜脹感,孩子會不會早產?”
賀呈的腳步停住了。
他撥打急救電話,又聯絡婦產醫院。醫生讓孕婦儘快過去排查。
我抓緊他的衣袖,哭著求他:“讓她坐婦產醫院的救護車。你陪我等五分鐘,就五分鐘。”
許妍哭出聲:“我不敢跟陌生人走。賀呈,我怕孩子出事。”
他低頭,一根根掰開我的手。
“你的救護車已經在路上,沒有生命危險。喬安,你等我,我確認孩子沒事就回來。”
“賀呈。”
他沒有回頭,抱起許妍出了門。
第二條毛巾很快被血浸透。我靠著櫥櫃坐下,門外再也沒有腳步聲回來。
救護人員趕到時問:“家屬呢?”
我張了幾次嘴,聲音仍在抖。
“他去送別人了。”
玻璃割斷了部分屈指肌腱,必須儘快手術。醫生說,即便修復成功,右手靈活度也可能受影響。
護士遞來手術同意書:“聯絡家屬過來簽字。”
我打了兩次電話。第一次無人接,第二次被結束通話。
賀呈只發來一句:“妍妍正在檢查,你先讓醫生處理傷口。”
我用左手握住筆,在同意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三個字歪歪斜斜,末尾拖出長長一道墨痕。
手術結束時,天快亮了。
麻醉藥效退去,我疼醒過一次,下意識喊:“賀呈。”
陪護椅空著。
凌晨兩點留下的訊息還在螢幕上。
“妍妍有宮縮,需要留院觀察。你縫了幾針?別因為生日的事繼續賭氣,懂事一點,我明天去接你。”
我刪掉準備發給他的手術照片,也沒告訴他,醫生說我的手很難恢復到從前。
天亮後,姨媽沈蘭秋趕到醫院。
她看見我包紮好的右手,嘴唇動了半天,只問:“疼不疼?”
我搖頭,眼淚卻落了下來。
姨媽替我擦掉眼淚,俯身收拾東西。
“跟姨媽走。”
離開前,我簽了轉院檔案,又請鄰居三天後把家門鑰匙和離婚協議交給賀呈。
手機裡,他發來許妍的檢查報告。
“母子平安,你別胡思亂想。”
我取出電話卡,掰斷,扔進醫院門口的垃圾桶。
車駛出醫院時,我把那張單程車票攥在左手裡。
賀呈,你的餘生,我不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