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她丁克，她卻懷了別人的孩子_第6章 6法院調解那天

6

法院調解那天，蘇妍瘦了很多。

她穿著一件灰色大衣，臉小了一圈，眼底全是血絲。

衛禹沒來。

我坐在她對面，律師坐在我身旁。

調解員問：“雙方還有沒有和好的可能？”

我說：“沒有。”

蘇妍指尖顫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聲音啞得厲害。

“沈硯，我已經預約手術了。”

調解室裡安靜一瞬。

調解員尷尬地低頭翻檔案。

我看著她。

“這是你的身體，你自己決定。”

蘇妍眼淚一下湧出來。

“你連問都不問了嗎？”

“問什麼？”

“問我怕不怕，疼不疼，後不後悔。”

她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我沉默了幾秒。

“蘇妍，你做胃鏡，我請假陪你。你暈針，我捂著你的眼睛。你半夜發燒，我揹你去急診。”

她哭得肩膀發抖。

“可這個孩子，從懷上到決定不要，我都沒有參與。”

“所以你的怕，你的疼，你的後悔，都不該再找我接。”

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氣，整個人坐在那裡發抖。

調解員輕咳一聲。

“蘇女士，如果不同意協議離婚，後續就進入訴訟。”

蘇妍抹掉眼淚。

“我同意。”

她拿起筆。

簽字前，她忽然問：“沈硯，如果我早點不要這個孩子，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沒有回答。

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筆尖落下。

蘇妍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走出法院時，天色陰沉。

蘇妍站在臺階上，沒有傘。

我撐開傘，往停車場走。

走了兩步，還是聽見她在身後喊我。

“沈硯。”

我停下。

她問：“你恨我嗎？”

我說：“恨過。”

她眼睛亮了一瞬。

可我接著說：“現在不了。”

我看著她。

“恨也要把你放在心上。”

“我不想了。”

雨落下來，砸在傘面上。

她站在雨裡，像被這句話釘住。

我沒有把傘遞給她。

這一次，我握緊傘柄，轉身離開。

後來我聽林知意說，蘇妍的手術沒做成。

不是她反悔。

是衛禹鬧到了醫院。

那天他跪在手術室門口，抱著蘇妍的腿哭。

“姐，你不能殺了我們的孩子。”

醫院走廊裡全是人。

有人拍影片，有人竊竊私語。

蘇妍臉色慘白，壓低聲音讓他起來。

衛禹不肯。

“你為了沈硯不要我，現在連孩子也不要了？”

蘇妍咬牙：“衛禹，你夠了。”

他愣住。

下一秒，他的眼淚停了。

“我夠了？”

他的聲音冷下來。

“蘇妍，你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夠了？”

走廊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都落在蘇妍身上。

她抬手給了衛禹一巴掌。

衛禹偏過頭。

再轉回來時，他臉上沒有半點可憐。

“你不愛我，為什麼給我希望？”

“你享受我求你，享受我離不開你。”

“現在沈硯不要你了，你就想把我也丟了？”

影片當天就被傳到了網上。

雖然很快刪除，但蘇妍的公司還是知道了。

領導找她談話。

同事躲著她。

有人在茶水間故意說：“有些人啊，弟弟叫著叫著，就叫到產檢室去了。”

蘇妍端著杯子的手一抖，熱水燙紅了手背。

沒人幫她。

她終於知道，當所有人都用審判的眼神看著她時，原來連呼吸都是疼的。

而這種疼，我早就被她和衛禹夾在中間，疼過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