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歲歲又年年，再不見她笑顏_第6章 6

第6章 6

“快報警啊！”

物業大叫一聲，隨後就被陣陣屍臭燻得直吐。

媽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楊媚！死人了！你還坐在地上？”

“這麼久了你都沒發現人死了嗎？”

媽媽眼神空洞，她坐在地上足足愣了三分鐘，才有力氣起身。

樓下的警笛聲刺激著我的耳膜。

我看見所有人將我的屍體圍住。

我的臉早就腫脹腐爛，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至於身上的衣服都變得難以辨認。

媽媽撐著身子，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她盯著我的屍體，看了很久。

最後，她大喊了一聲：“哪個殺千刀的死在了我家陽臺？”

“我呸！你做鬼都進不了輪迴，晦氣東西！”

我的靈魂就站在她的面前，屍體在她的腳下。

她沒認出來我。

今天是我們朝夕相處的第十八年。

她曾經信誓旦旦發誓，就算我化成灰燼她都會認得出來我。

原來，她從來不是愛我。

我對我好，純屬是為了證明自己教育理論的正確。

至於對我有多少純粹的真心。

她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我抬手，發現我魂魄的顏色開始一點點變淡。

忽然想到曾經聽奶奶說，死去的人靈魂會因為執念一直留在人世間。

執念消散了，魂魄就消失了。

人群裡鴉雀無聲。

沒人知道死去的是誰。

直到某個人的聲音響起：“楊媚，你們家小滿去哪裡了？”

“我上次還聽見你打她，她哭得很大聲！”

媽媽瞬間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我那是教育孩子，誰家孩子不能打？”

“小滿和我吵架，自己翻窗離家出走了！”

“她又不是傻子，能死在陽臺？”

警察很快就來了，身後還跟著從單位回來，氣喘吁吁的爸爸。

“楊媚！”

爸爸氣紅了眼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虎毒還不食子，你連你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媽媽被打得連連後退，嘶吼著：“你放屁，這不是小滿！”

“楊媚，你......”

爸爸捂著心臟：“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警察封鎖了現場，準備帶我的屍體去屍檢。

媽媽在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建安，你為了一個陌生人，你敢打我！”

“屍檢出來不是小滿，我就要和你離婚！”

爸爸聽了，只是冷笑一聲：“要是是小滿怎麼辦？”

媽媽也不服輸：“那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她眼神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爸爸沉默，完全失去了和媽媽交流的慾望。

“我也希望，不是小滿。”

我咬牙，眼淚流了太多次，都乾枯了。

法醫的工作室內，幾個人抬著我腐爛的屍體。

連助手都在感嘆：“這麼年輕，究竟是回事？”

他拿出鑷子，從我的嘴裡夾出了一塊不明物。

那是媽媽塞進我嘴裡的雞蛋。

法醫皺眉：“死者身份確認還有多久？家屬能辨別嗎？”

助理搖頭，嘆息道：“楊女士說不是她女兒，但顧先生說是。”

“那就等DNA比對出來，最快還要二十四小時。”